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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機械的走著,心好像被掏空了一般,大腦一片空白。
現在的我,除了迷茫,還是迷茫。對于歷史,我知之甚少。我只知道現在是東漢末年,但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年代,我一點概念都沒有。接下來要怎么辦,只能隨機應變,走一步看一步。
趙文邊走邊撫摸著我給他包扎的手,一臉傻笑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也不能讓人相信他沒有一點“齷齪”之心。
沒走多久,山路到了盡頭。丘陵的邊緣是一片平整的農田,田間有條寬闊的泥路。雖然太陽剛升起不就,這里已經是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有人挑著柴火,有人挑著蔬菜,有人趕著馬車。田間勞作的人們一邊唱歌,一邊揮動鋤頭。好一派生動和諧的生活畫面。
但是我們的出現破壞了這種和諧。
也不知是誰啊的一聲大叫,然后結結巴巴的說:“你看她、她……那個女的……”
然后所有人的眼光都向我掃射過來。
然后,挑夫們的擔子掉地上了,路過的人呆住了,趕車的人把馬車停住了,鋤地的忘記把鋤頭揚起來了,唱歌的啞口無聲了……
他們死死的盯著我,目光充滿好奇、探索、震驚、還有一點……似乎是害怕。
我摸摸臉,剛才洗干凈了呀!再低頭看看衣服,沒有衣冠不整呀!
他們這是為何?難道……難道是,真的像詩里寫的一般,我的第二任身體,太美麗,美麗到驚天地泣鬼神、美麗得令人發指了?我還記得《陌上桑》里敘述人們見到美女秦羅敷時,大概就是這樣的一般情景。
前世的我只是一個相貌普通的女孩子,哪能得到如此多的注目禮呢。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著朝大家點頭致意。
我不笑還好好的,我一笑,目光所到之處,人們忙不迭的低下頭,不敢正視我。
我有些莫名其妙,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趙文。
趙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啊”了一聲,繼而面帶尷尬朝人們一笑,然后結結巴巴的面向我說:“蘭芝小姐,得……得罪了。”說完,也不多解釋,左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向前面一輛空著的馬車走去。
“你干什么?”我想甩開他,他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不料此刻力氣卻大得驚人。
趙文滿臉通紅,渾身都在顫抖,卻死活不肯放手,一臉焦急的低聲說:“請小姐跟我走,稍后小生再向小姐磕頭賠罪。”
我嚇了一跳,發生什么事了?不容我多想,他拖著我走到馬車前,把我往車上一推,用包裹著的右手費力的掏出一大錠銀子塞給仍然在發呆車夫,低聲說:“我妹妹得了失心瘋,所以……我剛把她找回來,麻煩大哥載我們到前面的劉山嘴。”
車夫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充滿同情的看了我一眼,搖搖頭,又眼睛發亮的看了看手中的銀子,爽快的一口答應。
“誰是你妹妹啊?你才失心瘋!”我怒了。
這個男人到底在做什么?看他說得嚴重,我才配合的上了馬車,不料他竟這樣胡言亂語。難道,別的男人多看了我幾眼,他醋意大發?可是,我又不是他的誰,他憑什么這樣對我?還以為他是膽小怕事的書呆子,沒想到眨眼的功夫他就變得如此霸道。要不是我人生地不熟還得仰仗他,我早就一個無影腳飛過去了。
我起身想跳下馬車以示抗議,趙文卻爬上車來一手堵住我的去路,一手比劃著示意我噤聲,一邊朝車夫說:“大哥,我們走吧,越快越好!”說著硬拉我坐了下來。
車夫喝一聲:“坐穩了!”揚了一鞭,馬兒便放開四蹄向前奔去。
我搞不懂他唱的是哪出,只好生氣的瞪著他,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一朵花兒來。大概是我的眼神太兇惡,他把頭壓得低低的,不但臉,連脖子都紅了起來,攔在我身前的手飛快的縮回去,身體也刻意的往遠處靠,一副可憐模樣。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我是后媽,被欺負的那個人是他。
我又好氣又好笑,正要他給我交待清楚,突然馬車一個顛簸,我被騰了起來,一頭撞上馬車頂。我只感到一陣疼痛和眩暈,接著意識便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我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
“芝芝,起床了,我熱了你最喜歡的豆奶。再不起來,豆奶該涼了!”這個柔得出水的聲音,不用想,是我溫柔嫻靜的老媽。
我一下子坐起來,不可置信的看著我睡了二十五年的房間,雙眼瞪著溜圓:“這是哪里?”穿越的一幕,難道只是我的夢?
媽媽溺愛的一笑:“傻丫頭,睡夢魘了?當然是在家里啊。快起來,忘記了昨天答應我陪我去買衣服的嗎?”
突然,我的意識從身體里抽離出來,飄到了半空。床上傻愣著坐著的那個人,并不是我。她是誰,她怎么會取代我的位置享受媽媽的溫柔?
“媽——”我一聲尖叫,睜開雙眼,坐起身來。
“孩子,別怕,媽在。”
意識到我的手被一雙粗糙的大手握著,我抬眼看去。只見一個身著古裝的中年女人欣喜的看著我,眼睛又紅又腫,顯然是哭過了。饒是如此,也掩蓋不住她的秀麗容顏。屋子的擺設,古色古香。
我暗自咬了咬舌尖,一陣痛楚傳來。我仍在古代。一覺醒來我睡在自家床上,那才是美夢。
我頹然失神,長嘆了一口氣。
“可憐的孩子。”見我神色黯淡,女人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媽?”我試探著喊了一聲。
“哎!”她收住眼淚,咧開嘴笑了,不住的摸著我的頭發,“芝兒,你沒事就好了,沒事就好了!你爹才過身不久,要是你再離開我,我真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說著,眼圈又紅起來。
“妹妹醒了?真是太好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端著托盤走進屋來,很是高興。她把托盤放在桌上,端起小碗,走過來,柔聲道:“妹妹,來,喝點粥。”
我暗自驚嘆,怎么老的美,小的更美?這古代,盛產俊男美女么?
我疑惑的看著她,重復著她的話:“妹妹?”
中年女人憂心道:“芝兒,你怎么連大嫂都不認得了?”
我回過神來,理了理思路。之前聽趙文說到劉山嘴,看樣子,他是把昏睡的我送回了劉家。天意要我繼續下堂媳婦劉蘭芝的生活?她的靈魂去了何地?要是她知道有人取代了她,她是何心情?
除了頂著她的身份繼續生活,現在的我也別無選擇。
我收拾心情,微微一笑,岔開話題說:“媽,我餓了,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