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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芝小姐,蘭芝小姐,你在做什么?”
我清醒過來,左顧右盼,哪還有熱鬧的場面?我仍然跟陌生男人身處凄涼的荒郊野外,孤獨的新墳前。天色已經大亮,目光所極之處,是低矮的丘陵地貌,雜草叢生,一片荒蕪,似乎沒有人煙。
剛才是我的夢境還是幻覺?
我勉強收起黯然的心情,訕訕的收起指向蒼天的手指,瞎扯道:“沒什么,我在看,有沒有小鳥飛過……”
男人毫不懷疑,也不思量我無端端的看什么小鳥,他抬頭望天觀察了片刻,然后低頭看著我,很認真的回答:“沒有。”
竟然遇到一個書呆子,我無語。
但他是我在這個時空遇見的第一個人,我現在只有依靠他。
此時,我又冷又餓。眼下最緊要的,是要找個地方弄干衣服,再找點東西吃才行。
再看這個呆子,仍是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就是一根電線桿,動也不動。我想,如果我不挪窩,估計他會一直站下去,直到石化。這會兒,我身上開始有些暖意,也恢復了一些力氣,能夠自己站立了。
“走吧。”我拉了拉他的衣袖。
“去哪里?”他愣頭愣腦地問。
“當然是找個地方生火烤衣服啊!你不冷我還冷呢!”我看著他的呆樣,火氣就冒了起來,“這周圍全是濕漉漉的野草,要生火也找不到柴火。你對這周圍熟悉吧?身上有火種嗎?”
他點點頭,說:“是,小生熟知這方圓十里的地形。火種是有的,不過恐怕已經濕透,打不著火。”他從胸前掏出火褶子,試了試,幸好,打得著。他吐了口氣,我也放下心來。
荒野小道很是滑溜,我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專心走路。半個小時之后,終于看到了一片小樹林。
這片小樹林雖然不是很大,卻很濃密。林子里有輕微的霧氣縈繞,樹葉上不時滴下沉積的雨水,腳下的泥地仍是濕濕的。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下。走了這一小會,我的力氣又耗得差不多了。寒冷和饑餓交相襲擊,能撐到現在我都佩服自己。
男人進入樹林去撿柴火了,我坐在地上,思緒紛呈。我不得不考慮現實問題。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異時空,接下來,我該怎么辦?是跟著這個呆子走,還是回到劉家?我有第三條路走嗎?
此刻,我不僅非常的想念我溫暖的家,想念整天板著臉挑毛病的奶奶,想念溫柔善良的媽媽,想念少言寡語的爸爸,他們現在該是多么的悲痛欲絕!劉家失去了女兒,肯定也一樣的傷心。
嘆了口氣,我還是打不定主意。上天安排我重生在這具身體上,我該繼續她的生活,還是走自己的路?
我抬起左手,輕輕的撫摸手上的玉鐲。雖然它和我之前的那只非常像,我還是看得出來它們有所區別。這只玉鐲中也是有朵血色蘭花,但它沒有我那只的神韻。我摸著玉鐲,想起蘇偉平的話,淚水不禁悄然滑落。
聽到男人走回來的聲音,我連忙擦干眼淚,站起來。
他做事手腳倒挺麻利,一會兒功夫,撿了一大抱柴火。
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我和他一起把柴火一層層的架起來。
柴火有些濕,折騰了半天,火苗終于燃起來。代價是我們也被濃煙熏得夠嗆,一邊狂咳不已,一邊狂流眼淚。等火勢穩定了,我們挨著火堆坐下取暖。
我向他看去,只見他本來布滿泥漿和血漬的臉多了一層黑煙灰,被淚水沖出兩道彎曲的河流,越看越覺得搞笑。
我暫時忘記了難過,指著他的臉狂笑起來。
他愣了一下,很快明白我在笑什么,連忙用衣袖去擦臉。這不擦不要緊,一擦,整張臉更是花兒呼哨。
我笑的更響了。
他終于明白他是徒勞無功,便不再理會自己的臉,反而指著我的臉,掩口而笑。
我順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臉,可以想象,我現在的形象也不敢恭維,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這一陣笑,使我們的氣氛融洽了起來。我順勢詳細問起昨晚的事情。他不再拘謹,一邊添柴火,一邊詳細敘述起來。
原來書呆子名叫趙文,昨天無意間得知劉蘭芝投水而死正要下葬,他便遠遠跟著劉家一路至此。生怕被人發現,他遠遠的躲在草叢中。不料他一整天精神過度緊張,身體太過疲勞,這一停下來,竟然睡死了過去。等他醒來,已經夜了,劉家的人早就散去了。
他撲倒在墳前,感嘆天妒紅顏,淚水不受控制的悄然滑落。
他就呆呆的跪在墳前,直到夜色越來越深,夜風越來越涼,他才依依不舍的準備離去。
正在此時,他聽到墳里有動靜。他的第一個念頭就是,詐尸了。
生性膽小的他嚇得屁滾尿流,拔腿就跑。在黑暗中摸黑跌跌撞撞的跑了二里地,他越想越不對。
他想到之前隱約聽到有人在喊“我沒死,救救我”。
他是讀書人,見多識廣,聽說過投水之人有可能一時氣滯停止呼吸而被人誤以為死亡。難道蘭芝小姐并沒有斷氣?只是劉家誤以為她死了,所以草草下葬?
他本害怕之極,這一次,蘭芝小姐可能還活著的念頭卻強烈的支撐著他又摸索著回到墳前。他把耳朵貼在墳頭上仔細再聽,似乎聽到了咚咚咚的敲擊聲。于是,他做了一個生平最為驚天動地的決定:把墳挖開來一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