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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若素去到夜子璇的跟前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淺笑盈盈道:“既是自家姐妹就無需這么多禮了,姐姐今日來帶了些薄禮還望妹妹能夠笑納。”
夜子璇看著曲若素純真的笑,不禁心生喜愛,想不到在這內(nèi)宮之中竟有如此純潔之人,只是不知那是不是一種虛假的表象。
她低垂眼眸回道:“多謝姐姐厚愛,妹妹只覺受寵若驚,既是姐姐親自送來的賀禮又豈能不笑納呢?”
曲若素笑道:“如此甚好,”隨后她螓首微轉(zhuǎn)吩咐道:“香凝,將賀禮呈上來吧。”
玄凝香聽后將手中所持的賀禮拿至翠兒的跟前,隨后便頷首退下了。
香凝?玄凝香為何化名進內(nèi)宮?莫非她也想顛覆冷氏皇朝不成?難道說她終于混沌初醒,想要干一番大事業(yè)了么?可是,就憑她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完成這鴻鵠偉業(yè)呢?
現(xiàn)在東朝潰不成軍,節(jié)節(jié)敗退,冷睿揚破空之勢難以阻擋,他這是受了糧草被燒的刺激么?
想來西朗一統(tǒng)天下的時日已漸漸逼近了。
曲若素拉著夜子璇的手走向殿內(nèi)的貴妃榻旁,她坐了下去,夜子璇依舊站立在她身側(cè),曲若素笑道:“妹妹無需拘禮,你且坐吧。”
夜子璇頷首,隨后坐于她的身側(cè),坐下后只覺身邊香氣縈人,暗涌浮動,如此這么美好妍麗的女子男子大都會愛的吧!
“妹妹初進宮中,如若閑得無趣可常去我宮中走走。”曲若素大方的邀請道。
夜子璇對于她的邀請雖然贊同但是卻不能理解,普天之下,又有哪個女子愿意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甚至還要強顏歡笑邀請情敵一同聊天。可悲可嘆啊!
她亦是蕓蕓眾生中徒步顛簸于紅塵中的纖弱女子啊!
“妹妹自當常去。”話多必失,說的越少就越不會招來敵人,她不想在完成使命之前與這些女人產(chǎn)生任何矛盾,這皇宮只是她暫留之地,她輕輕地來,自然也要輕輕地去,不帶走一片云彩。
曲若素又在如霜宮小坐了一會兒,說了些客套話后就帶著香凝回宮了。
臨走之前,香凝回眸看了看柳如霜,眸中神色復(fù)雜難辨。夜子璇在觸及她目光時只是回以禮節(jié)性地微笑。香凝在看見她的微笑后仍舊面無表情地跟著曲若素出了如霜宮。
待她二人一走,夜子璇屏退了翠兒,她獨自坐在桌前思考玄凝香走時那深邃的一眼,思忖了一會兒后,夜子璇猛然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道:“我怎么會忘了這茬呢?”
夜子璇身上天生帶有異香,并且無法去除,玄凝香與她是故交自是知道這香味的,方才玄凝香進前送賀禮時故意接近她身,肯定聞見了她身上的桂花香氣,如此一來她鐵定就已猜出自己的身份,她恨自己奪了她的情哥哥,一定會伺機報復(fù)于她的。
她千算萬算怎地就算漏了她呢?
只要她不在皇帝點她侍寢之前搞出花樣來就行,不然她這任務(wù)就鐵定完成不了啊。
夜子璇又開始用指腹揉搓太陽穴,她真的很有尖叫地沖動,這女人咋就一直陰魂不散呢?
夜子璇一直期盼著皇帝的臨幸,因為她要在臨幸之夜揭露鳳族傳說,并以此為資本進行下一步行動,可是她左等右等卻一直沒有等到皇帝的出現(xiàn)。她總不至于跑到皇上跟前兒抱住他的大腿說道:“我萬能的主啊,請您臨幸我吧?”靠,那能是她一代偉大的心理學(xué)博士做出來的事么?那樣的話也太丟二十一世紀的臉了啊!
夜子璇一直胡思亂想,以至于翠兒喚她,她都沒有聽見。
翠兒近得她身,對著神游太空地夜子璇叫道:“小姐!”
“啊——”夜子璇被翠兒這聲驚呼嚇得微張了嘴,腦中所有的想法全體魂飛魄散。
“翠兒啊,你怎地如此一驚一乍?”這丫頭不僅實誠,而且還特別憨厚,夜子璇著實喜歡這樣女子。
“翠兒輕聲喚小姐時小姐并未理翠兒,是以翠兒才大叫出聲的。”翠兒嘟著嘴不滿地說道。
夜子璇點頭道:“哦,是我錯怪你了,可好?”
翠兒眉開眼笑道:“好。”
“喚我何事?”夜子璇抬眉問道,因為她吩咐過翠兒無事便不要來找她,她要想方法對付玄凝香。
“對啊,小姐,翠兒還想問您何事呢?您不是不舒服喚了宮中御醫(yī)么?”翠兒對于小姐隱瞞她一事還有些惱怒呢。
御醫(yī)?夜子璇聽得一頭霧水,她什么時候喚過御醫(yī)了?
夜子璇剛準備打發(fā)那御醫(yī)時,一個想法忽然冒了出來,她旋即說道:“翠兒啊,我心口有些憋悶,我怕你擔(dān)心所以才沒有告訴你,你千萬莫要怪我才好。”
翠兒搖頭道:“翠兒怎會怪小姐呢?”
夜子璇點頭道:“恩,那你先去請御醫(yī)來為我把脈吧,隨后你就退下吧。”
翠兒點頭稱是,隨后轉(zhuǎn)身去殿外請御醫(yī)前來。
秋日晨光嫵媚妖嬈,透過枝椏的縫隙于地面上投下了斑駁的痕跡,影隨風(fēng)動綺麗綽綽。
殿門處一男子長身玉立,他身姿挺拔寬肩窄腰,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了他漠然卻略顯蕭索的肩上,他乘著陽光向她緩緩靠近,雖然變換了容顏,但是屬于他的味道卻悄然飄近。
為何每次見他都會熱淚盈眶?終究還是思念得償?shù)臏I呵,然而卻是不該流下的。
他是為思她而來么?
絕殺近到跟前他單膝跪地朝夜子璇行禮道:“太醫(yī)院判官蕭靖見過賢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夜子璇收了眼中的淚,她沉聲說道:“蕭大人請起。”
絕殺起后扔頷首說道:“微臣奉命來為娘娘把脈,還請娘娘坐于榻前。”
夜子璇點了點頭后歪在了貴妃塌上,她將手放了下來,絕殺的食指與中指搭在了她纖細皓腕上的脈搏。
絕殺凝眉細細探診,片刻后他抬手對夜子璇說道:“娘娘的脈搏跳動有雜音,心中好似有郁結(jié)啊。”
夜子璇低垂睫毛回道:“皆因某人而起。”
絕殺沒理他的話徑自說道:“娘娘是否是因為思念而覺得心中憋悶?”
她是這宮里的娘娘,思念之人自然應(yīng)該是她的夫君,絕殺這話是在提醒她要早做動作以便引起皇帝的注意。可是她的內(nèi)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反抗,為了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讓她去刻意逢迎她實在有些做不出來,所以這么些日子她一直在等待,她既然是冷睿哲的妃子,那么自然就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既然有這么一天她又何必在去做任何動作呢?那樣太累心!
夜子璇不想再與絕殺打啞謎,她抬眼凝望著他,直言道:“你就那么想讓我成為他的人么?”他既然趕來這如霜宮就表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她又何必再遮遮掩掩呢?
“我曾說過,我只關(guān)心結(jié)果,至于過程全在于你自己,你有足夠自由的權(quán)利。”她既然注定不能成為他的人,那么他就不應(yīng)該再給她任何希望,況且這樣的情感于他來說本是不該有的。
“那你為何不在蒼山待著,大老遠跑到皇宮里來易容成蕭靖?”死鴨子嘴硬,這個男人為何要一再掩蓋他的柔情呢?他明明就是擔(dān)心自己才跑到這皇宮里來的,而他卻非要扯這么一堆廢話來表明他的心若止水,承認再次愛上了她就有那么難么?
愛她就折損了他作為絕殺宮宮主的驕傲了么?
“我怕你中途變卦。”這個女人太過狡猾,如若他不在身邊盯著她,她難免會做出許多驚天動地的事,她這顆棋子不能丟。
夜子璇懶懶地斜睨了他一眼:“我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人,哪里敢讓宮主紆尊降貴來這里監(jiān)視著我呢?況且,你不是給我吃了奪命散么?”
“萬一你魚死網(wǎng)破那我豈不是得不償失?”他花了那么多功夫培養(yǎng)訓(xùn)練她,他可不想讓一切付諸東流。
夜子璇對于他的躲避實覺有些煩悶,這么來來去去怎么說都是個沒完,現(xiàn)在她不急于對付絕殺,等她把冷睿哲搞定待一切事情歸于平靜后,她再來與絕殺慢慢算總賬!
她收回自己放在榻前的手對絕殺說道:“謝謝蕭大人的探診,本宮一定牢記蕭大人的話,切莫要過度思慮,為了不值得的事傷了身體果真是愚蠢的!”
絕殺含笑點頭道:“娘娘說的是,微臣給娘娘開個藥方,還請娘娘每日服下,如此方可除去病根。”
夜子璇皮笑肉不笑:“有勞蕭大人了。”
隨后,絕殺給夜子璇開了一個處方后就提著藥箱離開了如霜宮。
夜子璇盯著他翩然而出的身影,指甲報復(fù)性地嵌入掌心,絕殺,你以為你逃得出我的手心么?等我處理完所有的事后一定啃你的肉喝你的血!讓你永生永生也忘不得我!
*
臨月城皇宮御書房中
冷睿哲懶懶地坐在書桌之后,他一手撐著下顎,一手輕輕敲打著鋪著明黃絹布的桌子,銀色眸中帶著似妖冶邪佞的色彩。
他俊眉斜挑慵懶地問道高俊:“你說她因為胸口憋悶喚了御醫(yī)?”自柳如霜進宮以后他一直沒有見過她,也沒有召她侍寢,不為別的,僅僅只是想讓她知道,他是她的主宰,是她的一切,她需以他為天,能不能得到圣恩只在他的一言一語。
高俊頷首道:“是的,皇上。”
“那御醫(yī)如何說?”這個女人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高俊將御醫(yī)院的記錄說了出來:“御醫(yī)說她是因為思慮過多方才導(dǎo)致的胸悶氣短,調(diào)養(yǎng)一段時日就可無恙。”
冷睿哲不禁冷笑道:“哦?思慮過多?”原來柳如霜也不過爾爾,與這后宮的女人沒什么任何的差別。
冷睿哲忽覺意興闌珊,他擺了擺手對高俊說道:“罷了,以后不必監(jiān)視她了,隨她去吧。”這樣的女人太過乏味,盯著也覺無趣,隨便找個日子臨幸于她也算完成了他的責(zé)任了。
冷睿哲跟著吩咐道:“另外,朕的生辰快到了,即刻召攝政王回京,不得有誤。”他這個弟弟自從失去了夜子璇以后就開始沒命地折騰自己,他將所有的怨氣與悲傷都轉(zhuǎn)換成鋒利的槍,在戰(zhàn)場上叱咤風(fēng)云殊死搏斗,幾次急報上都說他受了重傷,這讓他覺得惶惶不可終日,他要趁這次生辰之際將他召回來,將他束縛在京再也去不得戰(zhàn)場。
“是。”高俊領(lǐng)命后就躬身退出了御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