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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了寶寶睡了,瑾娘讓蕙嫂幫著看顧一下,自己去了東廂,一進東廂就看見彩云身穿藍花掐邊月白長褙子,下邊水藍百褶裙,頭上戴著幾件銀飾,總算不那么白花花的了。
“彩云姐今日怎么有空過來?!辫镄χ吡诉M去。
“幾日不見怪想妹妹的,只是姑姑管束嚴厲沒能過來見妹妹。”
瑾娘想著要是管束再嚴一點就好了。沒有坐下往廚房走,給彩云泡了茶,砂鍋里剛做好的大棗荔枝干,因為要給孩子喂奶,瑾娘這段日子飲食很注意,特意弄了小爐子每日用砂鍋燉各種湯,荔枝味甘,酸,性溫補血止血,跟大棗紅糖一起做出湯來對哺乳期的媽媽好,這荔枝干還是楊震海去雁城買的,荔枝剛下來時從南方運來,等曬好了只剩下三分之一。
盛了一碗,剩下的放到大鍋里溫著,今天做的多了,等老爺子回來給他吃些,這對老人也是很好的,楊震海就別補了。
端著托盤回到正廳,把東西放到小圓桌上,自己坐在沙發上,現在的正廳已經不是去年的樣子了,式樣漂亮的紅木椅子被幾個沙發代替,當初楊震海將瑾娘畫的樣子送到工匠那里,兩個多月過去沒有任何消息,兩人還以為無法做成呢,卻沒想到會給他們帶來這樣大的驚喜。
沙發的骨架使用的是紅木,線條流暢,椅面上放上了厚厚一層棉花用織錦緞包裹,墊子里是一個個格子,每個格子里放著一個用銅拉成的彈簧,加上外面套著的棉花套子,使得沙發彈性十足。
當時工匠把兩個雙人沙發和兩個單人沙發送來的時候,瑾娘都驚呆了,她沒有想到會真的做出來,而且看起來還是那么的好,等詳細問了她才知道這個時候工匠的智慧,她本身對于沙發是一只半解,畫出的圖有很多的漏洞,就像她雖然知道沙發要包裹上棉花,使它柔軟,但是她不知道具體制作,彈簧只是她的兒時記憶里的一些片段,等長大了幾乎沒有使用彈簧的了。所以她也只是畫了彈簧的樣子,至于怎樣讓彈簧起作用她卻是不知道的了。
現在他們研究了一下將實物做了出來,因為單純的棉花填充彈性不大,他們又加了些羊毛在里面,墊子外皮是可以拆開的,這是瑾娘提的一個意見,當初是她選的料子,黑底金紋織錦緞料子,上面是金色纏枝花圖案十分漂亮大方,因為靠背扶手不能拆卸,如果弄臟了不好處理,所以顏色選擇很暗,瑾娘又用一樣的料子做了靠墊。沙發之所以做了那么長時間是因為彈簧的緣故,顯然這是一件新鮮的東西,雖然這個時代不是沒有彈簧,瑾娘就在首飾上看到過這樣的設計,那樣可以使蝴蝶簪子看起來像是活的,可顯然運用的不多,這個年代可沒有機器作業,一切全靠手工,為了做出那些彈簧,工匠使用了銅絲,然后在用布袋固定,十分的繁瑣。整體價格也上升了,不過不管怎么說沙發算是讓他們鼓搗出來了。
在沙發之后他們還做出類似的貴妃榻,搖椅,楊震海找的是縣城里有名的工匠,做出的東西只要給成本價,唯一要求就是使用瑾娘給的樣子,如果不是成本高些,他甚至愿意給他們白做,不過他也承諾了以后給他們家做東西只要成本價。
瑾娘倒是不覺什么,她不認為這種家具不一定受人歡迎,它或許新奇,但是這個年代人想要接受怕是要很長一段時間,要知道現在的人講究坐有坐像站有站相,規矩是很多的,很顯然沙發是讓人舒服的桌椅,人一坐上去看起來不會那樣一板一眼。那個工匠手藝是好,可他看起來不是一個會做生意的,沒有好的推廣,是不會發展起來的。至少到現在為止她還沒聽到什么消息。
舒服的窩在沙發中,瑾娘看著彩云笑著說“嘗嘗蕙嫂做的南瓜餅,今年家里種的南瓜收了不少,味道可好了。”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南瓜餅。
彩云看著瑾娘手里端著的湯盅,里面是漂亮的棗紅色,心里嫉妒之意又起,心里異常的不平衡,覺著她這一切都應該是自己的。
“妹妹可真會享受,每日湯啊水的,氣色補的多好。嗨……姐姐我就是命苦呀?!?
瑾娘有些好笑,喝了口湯,“我倒是不想喝,只是為了孩子一點也不能馬虎,姐姐將來有了孩子就知道了?!?
彩云一聽不是滋味,眼圈也紅了,“我哪有那個命,這輩子怕是沒有指望了?!?
瑾娘厭煩她這樣,一個人的生活可不是靠抱怨過的,“姐姐可不能這么說,以后的日子長著呢,你也要看開點,自己好好打算打算,日子總歸要過的。”她心里其實是有一些同情她的,這個年代女人無疑是卑微的,她們很少能決定自己的命運,但是她一直堅信性格決定命運,她想假如她現在是芷晴,或者只是瑾娘,她不一定得到幸福。一個無法忍受這個年代的規則,一個性格軟弱唯唯諾諾,無論哪個一個在這個年代里都不會像現代這樣幸福。彩云如果還是像現在這樣,容易嫉妒怨天尤人,那么未來或許可以預見。
彩云根本無法將瑾娘說的話聽進耳去,只是坐在那里跟著瑾娘抱怨,“我又有什么指望呢,我在婆家連家里的丫鬟都不如,他們把相公的死怪在我的身上,我又有什么法子呢。我這次好不容易回到娘家,家里兄嫂不容,爹娘也不為我做主,現在也就姑姑還能可憐可憐我。”彩云不知道為什么會把話說給瑾娘,她嫉妒她所擁有的一切,那些跟她擦肩而過,她似乎想要跟她傾訴,想讓她知道這些,感覺她所遭遇的一切都因為瑾娘,替她承受一般。
瑾娘坐在那里聽著彩云的傾訴,不過聽著她抱怨的婆家人對她的不公,對她的冷淡,有話說一個巴掌拍不響,瑾娘覺著人與人之間交往,有時分不清對錯,總歸感情沒有處好。聽了一會就溜號了。
把湯喝了,彩云還沒說完,“妹妹你說我命苦不苦。哎,現在姑姑都勸我回去了,我是無路可走了。”
瑾娘暗自翻了個白眼,大伯娘也忍受不住了,她從來不知道這彩云還是個悲情人物,這么的柔弱。
她正想說什么,就聽到廚房那邊有動靜,“震海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