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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周末,玉汝邁著遲緩的步子走進石府。石中玉深陷在沙發上,沉郁的臉色流露出他此時的壞情緒。
玉汝試圖從他身后悄悄走過,他用低沉而沙啞的聲音命令道:“坐下。”
她面對他的傲慢,猶疑地坐到沙發上。
他凝視她憔悴的面容,冷聲詰問:“為感情愁苦?”
面對他的自負,玉汝倔強地說:“你無權過問我的感情。”
“我的判斷是對的?”他瞇起眼睛,無比傲慢地嘲弄:“三十幾歲,銹跡斑斑的女人,不應該流露你對感情的惶惑。”
玉汝壓抑著悲憤的情緒,倔強地注視他。他桀驁的眼神中沒有任何特殊的意味,他只不過延續了以往對她輕視嘲弄的姿態。
她壓抑著惱恨的心情,倔強地說:“我不想接受你的嘲弄,你無權把你的壞情緒發泄給我。”
“對待感情不要太認真,女人用眼淚回報男人,男人則會用強烈的手段讓女人欲哭無淚。”
他的欺負似乎只針對她的感情,玉汝克制起伏的心情,冷聲回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你愛他嗎?”他冷聲詰問。
“你無權過問我們的感情。”她倔強而沉穩地回答。
他蹙起一字眉,嘲弄地詢問:“他拒絕接你的電話?
她驚愕地望著他,他面無表情地說:“他和我在一起。”
“你在告訴我,他要臣服于你,畏懼于你不可一世的威嚴?”
“不,他是我的股東,我們是合作伙伴。”他機巧地回答,卻感覺一種壓抑的沉痛之感。
其實,他本應該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而現在,他卻已經陷入其中,攪和起這淌渾水。
“是因為他現在的身份,讓你和他重新開始?”他冷聲詰問。
“和你無關。”
玉汝憤然起身,邁著迅疾的步子走進馨蕊的房間。馨蕊望著她憂悶的表情,關切地詢問:“阿姨,您怎么了?”
“阿姨有點累。”
馨蕊安靜地看書,玉汝坐在床沿上,沉入自己的疑慮當中。
石中玉先前的話好像金屬扣擊著她的心房。是的,她也同樣感受到玉林面對自己時的冷漠,他的語言仿佛潛藏著敷衍的意味。她想象這那晚的纏綿,回想著他熱烈的沖撞,陷入一片惆悵的心境。
或許是時間改變了一切,時間會沖淡一段熱烈纏綿的感情,也同樣會改變一個男人的性情。也許,他現在的身份,讓他習慣了那種例行公事的語言方式。
時間緩緩地流逝,臨近中午,陷入無限幽思的玉汝接到張玉林一條簡短的留言,“來我家吧。”
緊接著他發來了家中的地址,玉汝看到這條短信,心中的幽怨多于疑惑。這些天,他杳杳無音信,卻突然莫名其妙地要求她去他的家中。
莫非,他把她當成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他在用這樣的方式羞辱她嗎?或是他太過忙碌,把和她的約會當成了例行公事?
她想到臨近中午,不知道石中玉是否會為馨蕊和昊龍訂午餐,假如他已經離開,她便要親手為孩子做午餐,于是回給他一個同樣簡短的信息,“我不方便。”
接下來便毫無回音。整個下午,她回想他兩次匆匆的背影,心中涌起無限的疑惑。
他的生活果真像上了弦的鐘表,要分分秒秒,身不由己地轉動?她心中再度浮現八年前他那蕭瑟沉郁的臉孔,假如,他仍然被現實追擊,為身份憂慮,這一切都將成為她愧恨的理由。
愛情本應該是純粹的,而她卻被現實的力量左右。她為什么不能夠堅定地告訴他,她不在乎他是否擁有身份?
假如時間可以回到八年前,她是否會拉住他的手,告訴他,她可以為他不顧一切?她沒有答案,心中一片空曠。
臨近黃昏,陽光黯淡下來,玉汝起身走出去,她想要到院中呼吸一下冰冷的空氣,讓自己可以放下心中的疑慮。
她走至客廳,石中玉倚靠在沙發上,神情專注地看著報紙。
她緩緩地走上前去,悄悄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他瞇起眼睛,一股疑惑的情緒凝聚在桀驁的臉孔上。
玉汝回避著他的注視,輕聲詢問:“你公司很忙嗎?”
“嗯?”他驚訝地沉吟著。
“玉林總是很忙碌。”她的聲音極其輕微,仿佛掩藏著羞慚的情緒。
“玉林”,這兩個字仿佛激起他心中的怒火。他輕蔑地注視她,尖刻地挖苦道:“你要向我詢問他是否忙碌,還是要質問我,為什么讓他一個人承擔那些繁重的工作,而我卻呆在家里在沙發上鑲嵌自己的臀印?”
“對不起。”她用一種僵硬的語調回應他,試圖結束和他不愉快的對話。
她欲要起身,他冷聲詰問:“他再一次人間蒸發?”
“沒有。”她倔強地回應,起身向外走去。
“他很忙,他要負責整個公司的運轉。”
她在他拖長的聲調中足以感受到他的嘲弄與輕視。
深邃的夜空下,燈光璀璨,她邁著緩慢的步子走過那段小橋。
柳樹柔細的枝條上殘留著少許枯黃的葉兒,她凝望那些不再蓬勃的葉兒,心頭一片空曠。
一株樹木會在四季的輪回中,展現自己永不消退的熱情,而人的感情卻好像死水微瀾。
她將一切困惑壓抑于心,滿心幽怨與愧疚地回味與他的感情。
回想他那深沉蕭瑟的面容,她再度寬宥了他的冷漠。
她不想再猶疑,她要不顧一切跟隨他的節奏,與他共同找回那段逝去的愛戀。
她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撥通了他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極為低沉,“你按照地址過來吧,我在家里等你。”
她放下電話,竟然忘記自己對他說了什么,她好像什么都沒有說。
她揚手攔下一輛出租車,坐入車中,將地址告訴了司機,便沉浸于自己無限飄渺的感情中。
汽車在一個小區門前停下了,她走下車中,有些懷疑地看看手腕上的表。時間是不是出現了差錯,只是二十分鐘的路程,而這八年來,他們卻各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彼此杳無音信。
她緩緩地走進小區,這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小區,破舊的垃圾桶無人過問,垃圾散爛于垃圾桶外,一只小狗正在尋覓自己的食物。
她按照地址找到他居住的那幢樓,邁著緩慢的步子走上了三樓。
客廳的門已經打開,她走進去,他正坐在沙發上泰然地看電視。
她悄悄坐在沙發上,他低聲說:“喝茶,剛剛泡的。”
她抬頭凝視他散漫的表情,輕聲問:“你最近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