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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汝惆悵地望著他,他深沉地說:“今天的溫度不適合去海邊,我們找一個溫暖安靜的地方。”
他驅車去了一家酒店,玉汝跟隨著他,他走到吧臺前,要了房間和晚餐。
他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在前面,她在身后悄悄跟隨著他。他在房間門口等待她,看著她走進房間,在她身后關上了門。
玉汝沉靜地坐在沙發上,張玉林坐到她身旁,按動了遙控器。
他低聲說:“你哥那天去了我的公司。”
“哦。”玉汝惆悵地望著他。
“他很關心我的職業。”他用低沉的聲音說。
她壓抑著內心的屈辱,輕聲說:“其實,他那天并不是去找你。”
他凝視著她,詫異地問:“他認識石中玉?”
“他過去在石中玉的公司做司機。”
“他想再找一份工作?”他問。
“他現在開了一間飯館。”
“他想在那里買海鮮嗎?”
短暫地猶疑和迷惑,她輕聲說:“是吧。”
當她說出這樣的話,心中再度空曠。也許,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結束。感情本不應該有一絲一毫的欺騙,可是,他們之間卻壓抑了太多難以訴說的情愫。
她應該向他流露內心的幽怨嗎?他無法兌現的誓言應該歸罪于現實還是歸咎于他呢?八年的別離,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滄桑的印痕,而在她一個人的夢里,愛情卻好像一把雙刃劍,刻下了深深的傷痕。
她在等他告訴自己愛情的答案。八年來,她沉浸于綿綿相思的雨霧里,如同一只放逐的風箏,只等待他收起那條繩索,讓她重回現實。
而現在的他,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他沉郁而冷漠,讓她望而生畏。她是否要攀爬至頂峰?她在等待他的召喚。
他隨意地調換了電視節目,又點燃了一支香煙。
他不曾凝視她失意的面容,他吞吐著煙霧,仿佛被內心的疲憊所擾。
他的冷漠讓她心中一片空曠。她將這八年之后再一次的相遇想象成上天的眷顧,可是,他卻表現的如此淡然。她不敢想下去,她害怕在自己的想象中,再一次讓愛情遠逝。
門鈴響起,他起身將門打開,一位服務生推著餐車走進來。
他態度謙恭地將豐盛的晚餐端上了茶幾,謙卑地詢問:“請問兩位還有什么需要嗎?”
“沒有,謝謝。”他低聲說。
服務生推著餐車走出去,他凝視玉汝,低聲說:“我想讓你有家的感覺。”
玉汝惆悵地望著他,她的眼神觸及到他眼角淺淺的紋路,一種滄桑的況味不免縈繞于心。
他將筷子遞給她,她接過,輕聲呼喚:“玉林。”
“什么?”他喝一口啤酒,凝神望著她。
“我爸想讓你到家里坐坐。”
“最近公司擴大規模,我無法抽身。”
在她幽怨的目光中,他用低沉的聲音說:“我應該在氣定神閑的時候去見你爸爸,否則,我又要回到八年前的窘境。”
“對不起。”她感受著他含蓄的責備,心底涌起一股難言的酸澀。
“沒什么,八年了,我也成了父親,我明白一個父親的感情,他們無非要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富有的男人,可以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
她抬頭望著他沉郁的臉孔,心中充滿疑慮,為什么,沉寂了八年的感情,卻變的如此淡然?
難道,時間會沖淡一切嗎?可是,時間卻沒有帶走她內心的追悔,沒有帶走她的依戀。
“玉林。”她欲言又止。
“什么?”他淡然地吃菜,沒有抬頭看他,她壓抑著起伏的心情,低聲詢問:“你為什么沒有找我?”
“在我結婚時,無法達到你爸爸想要的身份,可是,父母催著我結婚生子,我只能從你的生命里消失。”
她不無惆悵地望著他,他的理由應該得到她的諒解,也足以讓她心懷愧疚。
兩人靜靜地用餐,他吃完起身走向了洗手間,片刻,他披著白色的浴巾走出來。
在她驚訝的注視中,他低聲說:“不要再把自己捆起來。”他說話間,她聞到他嘴間淡淡的薄荷味。
“玉林。”在她的呼喚中,他已經將她整個抱到床上。
在她輕聲的呢喃中,在她不安的表情中,他低聲詢問:“多久沒做了?”
她無助似地挽住他的頸項,沉默不語。“多久沒有愛?”他凝視她,再一次深沉地詢問。
“八年。”她說著流下了酸澀的淚水。
他們走出房間,他邁著穩健的步伐走在前面,她跟隨著他,
他的電話突然響起,他接起電話,低聲說:“我馬上回去。”
他放下電話,回身對她說:“我有點事情,必須馬上回去,你自己打車回去。”
“恩。”她看著他走入汽車,看著他的汽車漸漸消失于眼底,心中一片空曠。
為什么,他永遠都只留給自己一個匆匆的背影?她站在路邊,望著馬路上迅疾的車流,心中一片惆悵。其實,她對他一無所知,她對他全部的了解都是從張金秋那里得到的,而哥哥雖然從石中玉那里明確了他的真實身份,可是,那又怎樣?那決不是愛情的前提。
她仿佛陷入一種欲罷不能的境地,愛他,卻為什么如此疑慮,假使不愛,這八年來,他卻為什么幾乎占據了她整個感情世界?
玉汝回到家中,客廳的燈依然亮著,父母和哥哥房間的燈已經熄滅,她關上了燈,走進房間,江南用一種疑慮的眼神望著她,“玉汝姐,你看起來很累。”
“還好。”她疲憊地回答。
“你和張玉林約會了?”
“是。”她在床前脫掉外套,靠到床上。
江南側臉凝視她萎靡的神情,低聲說:“玉汝姐,你不應該永遠只在距離中想象他,這種若即若離的感情會讓他永遠成為你魂牽夢縈的男人,你無法真正看清他,就無法割舍對他的感情。”
“江南。”玉汝沉靜地喊她,卻又感覺心中一片空曠,無從說起。
“玉汝姐,有昌哥意外地與他相見,他對有昌哥的態度很冷淡,對姑父的邀請也置之不理,這證明他是一個心胸狹窄的男人。而且,到目前為止,我們都無法看清他的真實身份,依有昌哥對他表弟的了解,他只會單干,獨攬大權,決不會要股東加入公司。”
“身份不是我們感情的阻礙。”
“可是,在他心里,那卻是難以逾越的障礙。八年前,他懦弱地離開,八年后,他偽裝泰然地與你相對,他只不過想要羞辱你。”
“江南,這一切不是他的安排。”
“可是,他從沒想過要和你重新開始,他沒有認真對待你們之間的感情,否則,你今晚決不會是一副疲憊不堪的神情,他決不會讓你自己打車回來。”
“江南?”
“我一直站在廚房的窗前等你。”江南嘆息一聲,不無惆悵地說:“玉汝姐,我不想讓你受到傷害。當初,有昌哥阻止我向你透露他的事情,可是,我卻執意要讓你重新梳理自己的感情,現在,我也很難分辨自己到底是對還是錯。”
“江南,感情的事情沒有對與錯。”
“玉汝姐,沉迷于一段感情,只會讓人迷失,而不會大徹大悟。”
“也許,是因為傷的還不夠徹底。”玉汝無限幽婉地說。其實,她心里明白,江南正試圖說服她結束這段感情,而她卻仿佛追尋著八年的相思與期待,陷入了悠遠的夢里。即使知道,她將要再一次為愛情受苦,她也無法停止這場愛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