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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時分,紅日當頂。
彝族山寨,朱瞻堂站在高高的土臺上面,四名隨同朱瞻堂而來的金衫錦衣衛,威風凜凜地侍立在朱瞻堂的身后,將那尊白玉觀音像捧在手中,動情地說道:“這尊白玉觀音,是朕的娘娘酥妃,讓朕贈送給你們彝民兄弟的!它是酥妃家中的鄉親們,送給她的生辰禮物!今年的生辰禮物!酥妃娘娘,讓朕將它轉贈給你們!她還讓朕轉告你們,她說她就像愛惜自己的家鄉親人們一樣,愛惜著你們這些彝族百姓!一位皇妃,尚知彝民為骨肉,大明王朝,又怎么能不認你們是同胞呢?過去,朝廷對你們不公,官兵對你們有過。朕,今日向你們謝罪了!從此以后,朕盼望著漢彝兩族,同踏一土,共戴一天,萬世和睦,永不相爭!”
彝王吉木帕朗熱淚滾滾,他激動地登上土臺,雙膝跪地,咚地一下,對著朱瞻基磕了一個響頭,然后,恭恭敬敬地從朱瞻堂手中接過白玉觀音,哽咽地說道:“我們百萬彝民,叩謝圣君,我們百萬彝民,永遠感念酥妃娘娘的恩情!”
朱瞻堂振臂高呼:“漢彝同宗,共生一根,永不相欺,親如兄弟!”
夜星閃耀,明月高懸。
篝火映天,一大群彝民男女圍著篝火,載歌載舞,歌聲之中充滿了歡樂——歡快地歌唱月出東山啊哩,來了圣君啊,歡歡喜喜啊哩,漢彝同根啊,親兄弟啊哩,萬世和睦啊哩,阿哩,阿哩,同踏一土,啊哩,共戴一天……
青山頂上,月光如水,照耀在朱瞻堂與易云慈的臉上。
朱瞻堂緊緊地擁抱著易云慈。
易云慈卻憂郁地說道:“龍天啊龍天,你為什么要是一個天子圣君呢?”
朱瞻堂微微一笑:“是又何妨?”
易云慈凄楚地說道:“你高高在上,一國之君,我一個小小的民間鏢女,天壤之別,我與圣君之間有著萬里鴻溝……”
朱瞻堂沖動地說道:“那么,我就將這道溝壑填平!”
易云慈惘然若失:“天子口中,不是從來都自稱為朕的嗎?”
朱瞻堂真摯地說道:“在你云慈的面前,我永遠只是江湖小俠龍天!”
易云慈依舊傷感不已:“那傳國之寶送到云南,云慈與圣君的緣分,恐怕也就盡了!”
朱瞻堂動情地摟緊易云慈:“今日月圓,龍天正好與你成婚!”
云貴高原,大軍浩蕩,金沙江畔,狼煙四起。
寧王朱高煬派出的中軍都督府、前軍都督府,兩鎮十幾萬兵馬,向著云南昆明急速進發。
一路上,中軍都督白中日與前軍都督何勁光并肩于馬上,一邊走,一邊談論。
中軍都督白中日迷惑不解地詢問:“何都督,本都實在是弄不明白,您說,日前,南蠻夷兵侵入我云南邊境的時候,寧王殿下都未曾向我等下令,進軍護國?,F在,云南全境均已光復,可是,寧王殿下卻突然之間要你我兵伐云南!在下請教何都督,您說,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前軍都督何勁光仰天長嘆了一聲:“唉……是什么意思?只怕你我是此番出兵,所要征戰的不是敵軍,而是內患吧!”
白中日急忙問道:“內患?南蠻夷兵已被護國君殿下逐出境外!云南境內,哪里還有什么內患可言呢?”
何勁光又是一聲嘆息:“唉……白都督在戰場上是一名虎將,可是,在官場上真是一竅不通啊!”
白中日聽了一愣:“敢請何都督明示!”
何勁光:“請問白都督,當今天下,誰在執掌?”
白中日趕快答道:“當然是朝廷了!”
何勁光再問:“白都督,朝廷是誰?”
白中日略一思忖:“廷寄文書,說得明明白白,洪熙皇帝病患期間,圣上監國君、云南護國君、寧王殿下兼執傳國之寶者即為圣旨!”
何勁光轉過頭瞟了白中日一眼,又問:“圣上監國君若是失了那傳國之寶,而云南護國君再因手中無旨私自用兵,而淪為了階下之囚,那么,請問白都督,這朝廷到底是誰呢?”
白中日恍然大悟,他不禁大吃了一驚,急忙向何勁光問道:“啊?我的天哪……那么,你我二人及所率領的這百萬大軍,到底是在為國征戰呢?還是在為寧王殿下奪天下呀??。俊?
何勁光緩緩地搖了搖頭,再次仰天長嘆:“唉……還是請白都督自己去想吧!”
皓月當空,群星閃耀,彝族山寨之中,一片歡歌。
土臺之上,百花爭艷,美酒飄香,朱瞻堂與易云慈身披彩綢,一場別開生面的婚禮即將舉行。
忽然之間,幾匹快馬奔上山寨,五品帶刀侍衛李忠義帶領著數名金衫錦衣衛,急匆匆地滾鞍落馬,直奔朱瞻堂撲來,一步向前,不顧一切地跪倒在朱瞻堂的面前:“臣李忠義叩見圣君陛下!”
朱瞻堂連忙上前扶起:“李忠義,你怎么來了?快起來!正好參加朕與云慈姑娘的婚禮!”
李忠義急切地說道:“啟稟圣君陛下,臣有要事奏報!”
朱瞻堂一邊拉著李忠義,一邊大笑著說道:“天大的事情,都不去管它!先喝過朕與云慈姑娘的喜酒再說!”
李忠義跪在地上急不可待地大聲奏報:“陛下!中軍都督白中日與前軍都督何勁光,率領十萬大軍,正向昆明開進!楊少傅公命令臣下,將此封書信,急呈圣上!”
頓時,朱瞻堂的臉色一沉,他默默地從李忠義手中接過信件——圣君陛下:寧王殿下進宮而未見圣君,知道圣君仍然在為國事而奔走,大怒之余,反心已決。悍然下令中、前兩都督十萬兵馬,開赴云南!假無旨用兵之虛罪,褫奪護國君之王冕,篡國惡意,顯彰于世!而面對寧王大軍,護國君殿下則進退維谷,舉止兩難,率兵自衛,則內戰驟起;策手就擒,則國勢頓失!故,老臣以為,如今可救我大明王朝者,惟傳國之寶之速達云南……
朱瞻堂的手一松,李忠義帶來的書信,飄落在了地上,而朱瞻堂依然佇立在那里,久久、久久,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