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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云慈一聲輕嘆:“唉,女兒所護的那件鏢,丟了!”
天色微明時分,河南安陽郊外殺聲震天,馬蹄動地,塵土飛揚,旌旗飄舞。
左軍都督府大營鼓角相連,左軍都督王成威正在指揮大軍操練,都府同知陳云敬站在都督王成威的一側協同指揮。
天地之際,一匹快馬,從太陽初起的地方,飛馳而來,在那金色陽光的輝映下,漸漸地奔騰了過來。
王成威多少有一些詫愕,他伸手指著那匹馬對陳云敬說道:“莫名其妙,那是什么人?竟敢跑到咱們的大營里來?”
陳云敬從容地說道:“等他過來再說,也許,是從哪里來的什么信差吧?”
轉眼之間,那匹快馬一路馳騁,來到了王成威與陳云敬等人的面前,朱瞻堂瀟瀟灑灑地一個蛟龍躍步,跳下了馬背。
王成威凝聚目光,一下子地認出了朱瞻堂,頓時,他大驚失措,忍不住叫了一聲:“唉喲,怎么是他?”
陳云敬轉過頭去望了一下王成威,疑惑地詢問道:“怎么,都督認得這個人?”
王成威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復雜起來,他壓低了聲音對陳云敬說道:“個把月前,在洪熙皇帝最后一次召見文武大臣之時,于大殿之上,本督倒是匆匆地見過他一面!”
陳云敬聽了一愣:“噢,大殿之上見過,那么,他自然也就是非官即侯了!怎么辦,排隊迎接?”
王成威雙眉緊鎖,一下子很有些不知所措:“為難的是,此人與寧王殿下相競不讓,我們身為寧王殿下的部將,唉,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啊……”
不一會兒,朱瞻堂已經昂首闊步走到了王成威與陳云敬的面前,王成威急忙閃身躲到了陳云敬的后面。
朱瞻堂大步上前,嚴厲地喝問:“王成威,躲什么?難道,你不認得朕了嗎?”
王成威心中的主意未定,只好向朱瞻堂裝傻充愣:“啊……你……是什么人啊?到這左軍都督府的大營中來,有何貴干?”
朱瞻堂指著王成威的鼻子怒斥道:“王成威,父皇授朕傳國之寶之日,在大殿之上,你明明白白是拜見過朕的!今日相見,你為何故作陌生?”
王成威忽然之間橫下心來:“本督認得洪熙皇帝,本督也認得寧王殿下,可是,本督卻并不認得你!請問,你來到軍中,到底是有何貴干?”
朱瞻堂一聲冷笑:“王成威,朕看你,并不是認不出朕來,而是心存顧慮,而不想來認朕吧?告訴你,朕,今天是為了國事,調動你左軍都督府官兵來的!”
王成威心意已定,便話里有話地說道:“調動左軍都督府的官兵?哼,明告訴你吧,本督所轄的兵馬,只認寧王將令!如果,你手中沒有寧王殿下的將令,我勸你,不要招惹是非,還是快快離開吧!”
朱瞻堂一步踏到王成威的面前,義正辭嚴地說道:“國家軍隊,必須聽命于朝廷,更要服務于國家,朕今日親臨軍中,難道還調不動你嗎?”
不料,王成威此時反意已決,他咬著牙喝道:“哪里來的狂妄之人,膽敢口出狂言,冒充圣君,在軍中惑亂!來人,先給我拿下再說!”
眾將領不明真相,一時猶豫不決:“啊……是……”
朱瞻堂卻不肯再讓王成威在大軍面前繼續肆意妄為,蠱惑人心,他逼近王成威,以十足的皇家氣派,威嚴地說道:“大膽王成威,朕一而再、再而三地,來點撥你,挽救你!而你卻依然冥頑不化!看來,你是反心已絕,是逼迫朕,來處決你了!”
說著,朱瞻堂敏捷地抽出王成威腰間的佩刀,身似游龍,迎風旋舞,運轉舒展如綿,動作迅猛凜冽,一下子將王成威一刀兩斷,斬殺于三軍陣前。
眾將領及官兵們見狀大嘩,陳云敬也迅速地后退了幾步,抽出刀來。
朱瞻堂卻平靜如潭水,從容不迫地打開背包,取出傳國之寶,高舉在手中,對眾將領們喝道:“朕乃大明天子朱瞻堂,現有我朝傳國之寶在此,難道,你們也要學習這個忤逆之臣王成威的樣子,不肯奉旨嗎?”
陳云敬凝望了朱瞻堂許久,猶豫再三,終于以下級軍官拜見上司的禮節,單膝跪在朱瞻堂的面前,不卑不亢地說道:“我是左軍都督府的同知陳云敬,從二品武官,由于官職卑小,以前無緣仰望天顏,所以,真君、假君,我們難以識別!但是,大帳之中,存著有一份朝中六部聯合簽署,寧王殿下以八百里加急遞送的廷寄公文,這廷寄公文,附有我朝傳國之寶的印版!請問,你可否將你手中的那塊傳國之寶,暫借于我,讓我與眾將士們一起,同廷寄公文所附帶的印版,加以對照,以鑒真偽?”
朱瞻堂友好地一笑:“好!你所說之言,既出于肺腑,又確實是在情理之中。好,朕就將這傳國之寶暫交于你,拿去鑒別好了!”
大帳之中,陳云敬與眾將領的腦袋全部聚集在一張桌子的上面,陳云敬雙手緊緊地握著朱瞻堂拿來的那塊傳國之寶,在一張白紙上用力地蓋過印跡之后,猛地一下將傳國之寶從白紙上移開,“大明傳國之寶”六個大字赫然而見。
望著紙上清晰的紅字,陳云敬一聲驚呼:“唉喲,原來此人真得是當今的圣上啊!”
左軍都督府正四品指揮僉事張錦平,帶著極大的顧慮,猶豫地說道:“這傳國之寶倒是真的,可那持璽之人,卻未必不能是個假的呀?”
指揮使黃山林馬上反駁道:“嗯,這真璽豈有持于假君之手的道理!”
陳云敬不知不覺地滿頭滿臉都滲出了冷汗,他驚懼不安地對同僚們說道:“是啊,是啊,我看,我們還是趕快去接駕、奉旨吧!”
張錦平仍舊顧慮重重,他提醒各位說道:“可是,我們并沒有接到寧王殿下的軍令啊?一都大軍,若是胡里糊涂地跟錯了人、遵錯了令,那可是要天下大亂的呀!”
陳云敬再三思量之后,正色說道:“剛才,那位圣君說得不差,國家軍隊,應該聽命于朝廷,服務于國家!何況,這道有寧王參與簽署的廷寄公文上,不也是命令我們——只要是大明三君之一,再見到了這傳國之寶,即應該奉為圣旨的嗎?”
張錦平還是左右為難:“聽說,寧王殿下與這位圣君不和,我們要是今天奉了他的旨意,以后,見了寧王殿下恐怕不好交待呀!”
陳云敬一聽,連忙反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張錦平想了想一咬牙,拍著桌子說道:“反正我們都沒有見過這位圣君,我的意思是,先把他扣起來,等請示了寧王殿下再說!”
黃山林急忙擺手:“不行!不行!既然我們已經判明,這傳國之寶是真的,如果再去扣人,那我們可就是有意謀反啊!”
陳云敬連連點頭:“黃指揮使說得對!雖然寧王殿下平日待我們不薄,可是,我們堂堂大明官兵,畢竟不是寧王府上的家丁,這種抗君謀反的滔天大罪,我們不能去犯!”
張錦平聽了陳云敬的這一番話,額頭上頓時也冒出了冷汗,他趕緊問道:“那么,以你之見,我們怎么辦呢?”
未等陳云敬回答,黃山林先接過了話頭,他誠心誠意地對陳云敬說道:“王都督被圣君一刀殺了,你這位從二品的都府同知,便是我們左軍都督府的最高統帥了,你說吧,到底該怎么辦?我們聽你的!”
張錦平一聽手握實權的指揮使黃山林這樣說,也慌忙表了態:“好!我們就惟你陳同知的馬首是瞻!”
陳云敬稍加思索之后,一聲斷喝:“那好!我們這就去見駕,奉旨!”
眾將領連忙與陳云敬做了核對:“見駕,奉旨?”
陳云敬毫不猶豫:“對!見駕,奉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