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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相思夢——詡青番外2

臘盡歲殘時，在繚香院，已經一年了。

這一年來，痛楚的日子，總是在反反復復，就連偶爾被派來服侍我的丫環小蓮，也總會在無意中，對我留露出憐惜的目光。

是呵！我的命，似乎連一個低賤的丫環都不如。

在這無盡的痛楚中，我偶爾，還會憶起以前在戲班的日子，偶爾，也會憶起知秋。

只是，似乎一切都已變得很模糊了，就連知秋的臉，都已經慢慢地不清晰了。

茫然地躺在馬車上，身體隨著車身的搖動也跟著晃動，聽著小蓮駕馬的吆喝聲，看著偶爾被風吹起的車簾，車窗外的片片細細的雪，我想，或者，是該忘記的時候了，可是，為什么，要忘記時，依然會有痛楚？

這痛楚，不止是身體的痛，也是心如撕碎般的痛。

此時，我又憶起了那位老男娼給我念的那首詩，似乎這一年過來，每每在這痛楚中，那首詩就會縈繞在我的腦海里，思緒里，揮之不去。

“唯有在夢中，

才有我們的路，

思念的人，

同樣對我充滿著思念，

從此以后，

我們的夢夜夜無法交會，

是否只有前往來生的路，

才能再相逢?！?

真的是唯有在夢中嗎？不不不！我否定了！因為，我連思念的人都沒有了，何來在夢中交會？何來在夢中思念？

然而，在我沉浸在我的痛楚中時，她——卻出現了。

她的出現，是那么地突然，那么地震撼，那聲“砰”然的巨響，硬是將我硬生生地從那痛楚中抽離出來。

她從天而降，竟將車頂轟得四分五裂后，就直挺挺地跌落在我面前。

我驚跳了起來，怔怔地望著她，她的渾身是傷，口吐出鮮血，她的眼睛緩緩地閉上，在閉上的那一剎那，我看到了她那對盈盈然如秋水的眸子，有片刻的怔忡。

這張臉，似曾相識，這張臉——猶如，依稀曾在夢中出現的那張已模糊的臉。

這張臉，猶如往昔曾對我溫柔微笑的臉！

好半晌，我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聽到小蓮的一聲長長的吆喝，我才驚醒了過來，不！不對！這是個女子！不是曾經的那人！

只是那鼻端，那眉尖，那神韻，與那人有些相似罷了！

我努力地鎮定了自已，俯下身去，探她的鼻息。

沒有了呼吸！

我驚跳，心中卻在那一剎那，有說不出的苦澀，連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小蓮驚魂未定，氣喘呼呼地回頭看過來，大吃一驚，問我發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痛定思痛，才回道，人已經死了，拖下去吧！

小蓮這才發著抖地過來抬人，把那人扶起，剛要下馬車，她的手無意中地再去試了試那人的鼻息，卻驚叫：“人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