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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只手死死地捂著嘴巴,臉上全是眼淚的反光。看到我發現了她,她索性松開了手,緩緩地蹲到地上,嗚嗚地哭起來。
我不知道那一刻我心里究竟是什么感覺,好像是極度的驚恐,好像是極度的羞恥,好像是極度的憤怒,又好像什么都有。總之,那種感覺就如同硫酸在心口流過,痛的讓人無法忘記。
“對不起,老公,對不起。”趙顏蹲在那里哭得撕心裂肺,而我卻像是個墜入迷霧的人,困惑地看著她,好像不知道她為什么哭,又為什么要向我道歉。直到趙顏站起身,要向我走過來的時候,我才如夢初醒。
我不顧一切地用力關上了門。
趙顏用力地推著門,一邊推一邊哭,“臭臭,讓我進去,求求你,讓我進去!”我背靠著門癱坐在地上,心如刀絞。
趙顏一直在哭,哭得我心亂如麻,我猛地站起來,再次打開水龍頭從頭淋到腳,可還是淋不去心里的紛亂。
我當然不可能一直躲在廁所。最后我還是深深地吸了口氣,拉開了門,走了出來。趙顏一直等在門口,這時候連忙撲上來,擔心地看著我,“臭臭,你怎么了?”我迅速地看了她一眼。
趙顏的眼睛腫的像桃子一樣,臉上都是淚痕。我移開了目光,低聲說,“沒事。”然后關了燈,走向臥室。
我們又回到了床上,回到剛開始睡覺的樣子,一個睜大眼睛看著,一個閉著眼睛躺著,兩個人都在沉默,難耐的沉默。
許久,趙顏輕輕地靠近我,小心翼翼地抓住我的胳膊。她猶疑地說,“老公,你,你來要我吧。”我突然感到一陣憤怒,毫無來由地憤怒。我想對趙顏發火,可一是不知道為什么原因要發火,二是不忍心對她發火,所以我還是控制了自己。
我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輕柔而堅定地推開她的手,口氣有點生硬地說,“睡覺!”
趙顏的手縮了回去,再也沒有說話。
我跟趙顏離奇地開始冷戰。
我之所以說離奇,是因為我根本不知道為什么我們會冷戰;我不知道,而且我相信趙顏也不知道。
有時候我捫心自問,我生趙顏的氣了嗎?沒有;趙顏在生我的氣嗎?好像也沒有;可我們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種怪異的冷戰氛圍。
而我們冷戰的方式似乎也很離奇。我們并不是誰都不理誰,相反,我們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正常。
我們依然是很正常的“同居”關系。在她的傷痊愈之前,我每天上完課,都會火速趕回去給她做飯,晚上還會給她洗澡,洗衣服,看起來似乎比以往還要密切。
可是我們之間失去了某些溫暖,失去了某種默契,甚至,我們很久都沒有說過一句親密的話。
我不再和趙顏開玩笑,不再跟她講黃段子,我甚至很少抬頭看她的眼睛。
而趙顏也變得沉默起來,她不再對我撒嬌,也不再對我耍賴。
我知道,她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我經常感覺到趙顏的目光在我身上悲傷地棲落,可我就是怎么也抬不起頭來,回她一個微笑,或者僅僅看她一眼。
我明明知道,只要我這時候抬頭看著她的眼睛,對她溫柔地微笑一下,那么一切的冷漠都會化解,一切都會回到原來的樣子。
可我抬不起頭,仿佛脖子有千斤重。我感覺到,我似乎被某樣東西給壓住了,可是那個壓住我靈魂的東西究竟是什么,我卻一點都不知道。
徐娜在我們回來的第三天之后也結束了她的實習生活,她一返校就撲我們這里來探望趙顏。來的時候我正在洗衣服,趙顏在床上看電視。徐娜一看這一幕就哈哈大笑,對趙顏說你們家夏天可真賢惠。
我尷尬地笑了笑,不由自主地看了趙顏一眼,結果發現趙顏也正好在看我。她的眼神很哀傷。似乎是愁怨,似乎是乞憐,似乎是期盼。
我連忙低下頭來,好像趙顏的眼睛是美杜莎的凝望,我多看一眼自己就會變成石頭。
徐娜當然感覺不到我們之間的異樣,她開了我幾句玩笑,然后就坐到床上和趙顏聊開了。
那天上午我就帶趙顏去醫院拆了線,所以徐娜特意還看了看趙顏的傷口。看到拆線之后的傷口,她失聲驚叫了一下。
趙顏被這聲叫給刺激了,她問,“怎么了?很丑是不是?”徐娜連忙掩飾,“不是不是,這不是還沒長好嗎,等完全好了就沒這么大的痕跡了。”
趙顏沒有說話,只是神情已經愀然不樂。
徐娜知道說錯了話,急忙對我擠眉弄眼地使眼色,意思是叫我去給她擦屁股。額,不是,是給她彌補錯誤。
可這時候我能說什么呢,所以我低頭裝沒看見,氣得徐娜直跺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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