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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泣子2

很久以后，當我問起魘關于我看見幻覺的事情時，他笑了。他告訴我，因為我的心里壓抑了太多復雜的情愫，我不快樂。我并沒有別人想象中的那樣臨于人上，高貴難以靠近，我厭惡自己的處境，而我別無選擇。所以我才會因為看見了美麗而平日里難以見到的鋪天蓋地的桃花瓣不由自主的捧在手間輕吻，所以在它們成片凋零的時候我會無比心痛，所以我才會在漆黑冰冷里找不到出路。他說，一直以來我都在努力地尋覓著什么東西，只是無論我怎樣拼命都觸及不到。

那時的他，眼中泛著滄桑憂郁的光。我對他微笑，告訴他，沒錯，我的的確確別無選擇。

他說，你現在很累對不對。

我的笑僵在了臉上，這是第一次有人這么直接地戳穿我的偽裝，我只能低下頭苦笑，再一次用偽裝偽裝起自己。

我的的確確別無選擇。

當我瘋狂地砍殺大批的敵人，直到執著劍的手變得麻木無力。黑色的血液染濕了我的衣襟，弄臟了洛克潔白的毛發，我是第一次這么狼狽吧。然而，我決不可亂，因為魘說，我便是軍心所在。

其實，當我舉起劍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全然明白。魘，你應該不知道，為了了解你，我花了很多時間在學習幻術。你的幻術再強大，脫了你的控制，擺脫它對于我來說輕而易舉。

但是，魘。你可知道這對于我來說多么諷刺。如果，你說讓我為了你和父王去死，我怎么何能退縮，而在你眼里，我是否終究是軟弱的。亦如你第一次見到我時的模樣。如果是為了你們，別說是五千人馬，即使只有我一個人單槍匹馬，也無憾。

我，已經沒有退路。我，別無選擇。我只能揚起劍不斷地砍殺，任骯臟的血液濺滿全身。這是我最后所能做的事了吧。

數把利器刺穿我的鎧甲鉆入我的身體，疼痛幾乎讓我失去意識。但我不可亂，我不可倒。

眼前的人影變得恍惚不定，在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看見了一個白眉的老者。他全身都散發著陰狠的氣質，尤其是那柄沾染上我血液的劍。它是無情的。

洛克也已經失去了站立的力氣。我從它身上滾落，我好想再站起來，可我殘存的氣力只夠用劍支撐起半邊的身體。洛克也在不停地掙扎，試圖站立起來，它美麗的綺角被硬生生地砍去了一半失去了高貴的色澤。它用前蹄拖著自己的身軀，吃力地挪移到我的身邊。我好想伸手再摸一摸它?？墒牵乙呀洓]有力氣。

我們的意識一起相依著，魂飛魄散。

對不起，父王。我沒能像母親那樣真正成為一個賢淑，端莊，善良，高貴的女子，我只能選擇讓自己屹立不倒地死去。

還有魘，我從未告訴你我的心意。想必，也沒有機會了。但我相信為你而死是值得的，因為你不會讓我白白死掉。

很高興，能成為你們的棄子，因為我總算可以做一些什么，去告訴那些厭惡我的人，母親沒有白白為我而死。

當我瘋狂地砍殺敵人的時候，有溫熱的液體從我的眼眶中劃出，那里面有太多不甘，太多不舍。一直以來，我都在努力地尋覓著什么東西，而我再也無法去觸及，連努力的機會都沒有了。

其實，如果可以，我希望倒在父王的懷里安靜地望望天空；如果可以，我希望兩個哥哥可以對我親切地笑笑；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再也不要生活在母親用死亡換取我的生還的陰影里；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和魘長相廝守。

我是說，如果可以。請原諒我的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