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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道:“紫霞姑娘這是先兆流產之狀,需速速傳產婆來。”
毋青竹上前兩步,觀了觀汪氏的神色,把其脈象,卻是正常的,毋青竹便命眾人退下。
汪氏腰酸,少腹墜脹,下體有少量下血。知其并無大礙,此時治宜補氣和血,安胎。毋青竹一面拿筆寫方子,一面向汪氏道:“我給你開的是圣愈湯加味……”
汪氏道:“你是皇后?”
毋青竹笑了,表示默認,汪氏道:“你憑什么要我相信你?”
毋青竹道:“記住,你不可以這樣和我說話!還有,我并不要誰相信。”
說話間,她已將方子寫好,又說:“若想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你只能按我開的方子吃藥,否則,后果我可不敢擔保。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過會兒那幫太醫一定會說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然不保,開的方子必是下胎的。”
汪氏傲然笑道:“人人都說你賢惠大度,看來是真的……”話還沒說完,毋青竹卻向夏荷道:“我們走。”
走出門口,毋青竹向眾太醫道:“產婆就不必請了,你們進去再瞧瞧,擬個方子,叫人速速煎了,好叫汪姑娘服用。”
為首的太醫道:“娘娘,依臣等愚見,汪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八成是保不住了,一味的保胎并非上策,還是以針灸至胎下,以免汪姑娘……”
毋青竹道:“既如此,我不再多言,你們自己看著辦吧,這位汪姑娘是什么人,想必,你們比我更清楚。”
因不見孟昶,毋青竹便問沁水公主:“你皇兄呢?”
沁水公主掩嘴一笑,悄聲在毋青竹耳邊低語了一陣。聽罷,毋青竹默不作聲,想了片刻,便向夏荷道:“汪姑娘連個近身的丫頭都沒有,你去跟白總管說,撿幾個得力的宮女供她差遣。”
夏荷答應著去了,沁水公主道:“咱們走吧,去你那里吃些點心,這會兒我又餓了。想吃你做的紅糖馬蹄糕。”
毋青竹道:“光是制漿粉用的元米就得浸泡十幾個時辰,明兒做好了,叫人給你送去。我那里有現成的牡丹酥,也是很美味的。”
沁水公主道:“原來我也愛吃牡丹酥,自從有了身孕,就不想吃了。今日我進宮,李旌是不知道的,我得回去了。”
毋青竹原本要取笑她幾句的,想了想,又改口了:“路上小心,可別磕著碰著了。”
回了莊宜宮,小憩片刻,夏荷回來了,毋青竹便問她:“汪氏的身子好些了沒有?”夏荷道:“太醫們都說,汪姑娘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開的什么方子奴婢不知道,汪姑娘大嚷大叫的不讓太醫瞧,皇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梅妃娘娘叫人把汪姑娘抬到凝碧軒了。”
毋青竹道:“看來,這位汪姑娘也是個福薄的人。”沉吟了片刻,轉身進了書房,將方才在汪氏面前寫下的方子重寫了一遍。命夏荷出宮按方抓藥。又加了3錢阿膠,2錢艾葉炭,親自煎了,送到凝碧軒。
早料到汪氏不肯喝,毋青竹笑道:“就算于醫理上一點不通的人,也該知道,保胎和下胎的不同之處,我要害你,是輕而易舉的事,有很多事,不必說得太明白的,你也不是個糊涂人,相信我,就把這藥喝了,不相信我的話,就把這藥倒了。我可以告訴你一句實話,你得寵的日子絕不會超過三個月,三個月后,皇上甚至不會記得你的模樣。”
汪氏冷笑道:“那咱們走著瞧吧!”
走出凝碧軒,已是月上梢頭,毋青竹的行為,夏荷實在是不解。也不敢相問,只默默的跟在身后。
梅妃、淑妃那一干人等素日的行徑,毋青竹心知肚明,她們總是想方設法的趕走孟昶身邊的年輕女子,尤其是美貌的女子,太醫院的人,十之八九是淑妃的黨羽,且不說,汪氏是否能母憑子貴,她能不能平安生下肚子里的孩子還未可知。
每當宮里出現新面孔的時候,梅妃和淑妃二人都會緊密的聯系在一起,絲毫不見平時的隔閡。這一點,再沒有誰比毋青竹看得透徹。有時候,她實在是不明白,這些女人們何苦爭得你死我活的?
其實,皇帝對于宮里的女人來說,就是一鍋粥,一鍋分量有限的粥。分粥的人越多,每個人能吃到嘴里的就會越少。她們所能做的,就是盡力趕走每一個和她們分食的人。
莫名的感慨在毋青竹心里縈繞著,無論怎樣都揮之不去。或者她不應該摻和汪氏的事,并沒有經過深思熟慮就行事,不是她的作風。他人的生死與己何干?早就該學會冷漠了不是嗎?在這個時候,她深切感受到身邊有個能說心里話的人該有多好。夏荷、寶禪是毋家的家奴,她們對毋青竹的衷心程度絕對超過其他人。可毋青竹無法對她們推心置腹。在她眼里,夏荷和寶禪太年輕了,她們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膽子也很小。怎么也比不上知琴和小慈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