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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近了永福宮,絲雨那驚天動地的哭聲從里面?zhèn)髁顺鰜?。毋青竹自語道:“這丫頭莫非就只會這一招?”
早有門上的小太監(jiān)朝里面喊著:“皇后娘娘駕到?!边M得含元殿,只見絲雨踩著凳子,托著一條白綾使勁兒往梁上拋,一面又聲淚俱下:“天啊,我不活了,一個姑娘家家的,有了身孕可還有什么臉面活下去?”
太后一疊聲叫眾人上前去攔阻。絲雨假意不從,又道:“你們誰也別攔著我,讓我去了吧?!闭f著,又肌膚戲劇性的摸著自己的肚子,頗為深情對著肚子說:“兒啊,為娘的對不起你,若娘生下你,也是養(yǎng)不起你的,又不能給你個名分,就讓咱們娘兒倆在陰司里做個伴兒吧。”
青瑜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心里直犯嘀咕:姐姐怎么還不來?一面又向絲雨道:“絲雨你別鬧了……”
紅綃并兩個老嬤嬤忙上前拉住絲雨,絲雨哭喊著:“我苦命的兒啊……”
眾人見毋青竹來了,都暗自舒了一口氣。毋青竹向太后福了一福,太后指著絲雨向毋青竹道:“你快帶了她去,該怎么著,你自個兒拿主意?!必M料,毋青竹一反平日的淑女風(fēng)范,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絲雨的臉上,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平日里,毋青竹說話都是輕言細語的,她并不是一個嚴厲的人。
太后都以為毋青竹惱了,她臉上也有些掛不住,自己的兒子也太好色了,就連一個丫鬟都要勾搭。她這個做娘對此事也不便多言。只得任由毋青竹來處理。
聽了毋青竹接下來說的一番話,眾人方才明白了毋青竹的意思。那一巴掌,把絲雨都打傻了,只愣愣的望著毋青竹,毋青竹正色道:“你既已懷了皇上的骨血,那么你就是宮里的女人了,既這么著,我這個皇后大約是管得起你的,你不懂規(guī)矩,不論尊卑,在太后宮里,如此肆無忌憚,驚了她老人家的駕,理當受罰,念在你有孕在身,杖責(zé)就免了,去太陽底下跪兩個時辰,以示懲戒?!?
絲雨明白了毋青竹的意思,可真是喜不自禁。嘴里只管念叨著:“這宮里再沒有比皇后娘娘胸懷更廣闊的人了。”
毋青竹拿眼瞟了四周,卻不見孟昶的人影,正暗自納悶,怎么沒有人去通傳?那么絲雨方才的精彩表演都給誰看了。最應(yīng)該來的觀眾沒來不是嗎?
正這般想著,只聽得有人喊了一聲“皇上駕到”,眾人忙上前跪迎。見孟昶身后跟著趙馨兒,毋青竹便知道孟昶是從飛霞閣來。想必孟昶已有所耳聞,這時候,他見了毋青竹應(yīng)該是很難為情的,畢竟絲雨是毋青竹娘家的丫鬟。誰知他面上并無半點愧疚之色,反倒親自去攙扶起了絲雨。
絲雨順勢倒入孟昶懷中,一面又嬌聲嬌氣的說:“皇上,奴婢在這日頭底下跪了一會兒,就覺得頭暈眼花的,只怕是中暑了?!泵详埔幻婺醚垲┲闱嘀瘢幻嬗窒蚪z雨道:“別人不待見你,朕今日偏要抬舉你,從今日起,你便是昭媛了。”又叫了一聲“白總管”,白蘇蘇忙上前垂首聽命,孟昶便問她:“錦云宮還有幾處是空著的?”白蘇蘇忙道:“回稟皇上,錦云宮只重華軒還空著……”孟昶道:“你即刻差人去打掃,從今日起,雨昭嬡就住在那里了。”白蘇蘇面露難色,支支吾吾的。這里有一個緣故,重華軒是錦云宮的主體建筑,坐北居中,其間有山石亭臺,構(gòu)成一個自然院落,西面古華亭抱廈中設(shè)有流杯渠,頗有雅趣。算是宮里較為精湛華麗的房所。張昭容多次要住進去,都沒能如愿,她那等身份是不夠資格住進去的。昭嬡位居昭容之下,就更不夠資格住進去了。白蘇蘇故此犯難了。
毋青竹上前向孟昶道:“臣妾斗膽說上一句,國有國法,宮里也有宮里的規(guī)矩,皇上既然冊封了絲雨為昭嬡,那么,她享受的也只能是昭嬡的待遇。臣妾知道建福宮內(nèi)的碧琳館還空著,絲雨住那里甚好?!?
孟昶直搖頭,又道:“不好,不好?!蔽闱嘀竦溃骸氨塘震^靜謐、封閉,南邊就是鐘萃閣,就是飛霞閣也相去不遠,薔薇和馨兒也可常去那里替她解悶,豈不比重華軒更好。若再不好,那叫莞寶林把排云殿騰出來。絲雨住排云殿也成。”
絲雨常在宮里走動,自然知道住排云殿和重華軒的差別,在宮里只有正一品的妃嬪才夠資格住獨立的院所。她心下暗自想著:皇上既說讓我住進重華軒,自然是要提升自己的意思,住碧琳館?還是住排云殿?還是重華軒?無疑她是沒得選擇的。見好就收吧,對孟昶的秉性,絲雨并不十分清楚,不過她知道一點,那就是宮里的大小事,孟昶向來都不管的,全憑毋青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