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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章公主道:“即是如此,不如我們就回去吧。”
毋青瑜忙說:“不用了,讓環佩送我回去就可以了,公主難得出來,不如就玩上一回?”
沐犀也附和道:“公主,青瑜小姐說得是啊,您終日呆在紫寰宮,既然出來了,就放開了玩上一回,太后知道了,也不會怪罪的。”被沐犀說動心事,含章公主不禁想到:自己雖是身為公主,卻如籠中之鳥,毫無半點自由可言,竟是連個宮女都不如的,上次和妹妹一道出去,那街市的繁華令她至今不曾忘記。毋青瑜因見含章公主面露為難之色,知道她是唯恐太后知道了惱怒,毋青瑜略微一想,便說:“公主,戌正我在紫薇亭等您一道回去向太后請安。”
聽毋青瑜這么說,含章公主方才解過味兒來,原來這是眾人早就串通好了的。沐犀和環佩二人更是不由分說的把毋青瑜架走了。含章公主、李旌二人也緊隨著出了巖洞。二人拉著鐵鏈鉆過咫尺的九天攬勝,抬眼便可望見惠光寺大雄寶殿上的光輝。站在頂峰遠眺,山下良田沃野,可真是美不勝收。被譽為“南方絲綢之路第一站的彭模。那是岷江主要的水運集散碼頭之一。見含章公主面上有羨慕之意,李旌便說:“今兒個你和我出來了,就由不得你了,隨我下山去。”
含章公主道:“你和蔓兒、青瑜商量好的?”
李旌笑而不答,含章公主便不往下問了,二人下山后到了彭模,這里真可謂是:日有千里行船數百艘,夜來萬盞燈火照碼頭。景觀甚是繁華。沿街共有大小碼頭50余個,最大的是龍王廟前的紅石梯碼頭,高約七丈,寬一丈八尺米,38級水梯當中有寬闊的的平臺,雄偉壯觀,是嘉定府到京城的最后一個水運碼頭,每天有兩三百艘貨船、三四千商人船工進出。在這里卸載中轉的,既有從上往下運的京中的灌藥材、大米、大麻、油菜、鹽巴、煤炭、土碗、鐵、燒酒、草紙、篾器、黃雞、麻鴨、蠶繭、芒硝、沙石、磚瓦和燒柴。彭模上有油坊、燒坊、粉坊、紙坊數十家,茶鋪、酒肆、客棧一百多家,店招蔽街,晝夜營業。
到了夜間,數百條靠岸過夜或裝卸貨物的船只上的燈火,臨江吊腳樓和酒肆茶旅館的燈火,行人過路的纖藤火把,把五里長街內外照得透亮。倉房與碼頭間清點貨物的唱叫聲,茶樓酒肆里猜拳行令的吆喝聲,戲樓的劇聲、鑼鼓聲,紅石板街路上馬幫的鈴聲蹄聲,聲聲鼎沸,熱鬧通宵。如此壯觀的情景讓含章公主看得膛目結舌。李旌見狀,未免心疼,含章公主生母身份卑微,太后雖視她與沁水公主無異,可宮中之人多半是長了一雙勢利眼。含章公主難免是要受些委屈的。他心下暗暗的想著:若是將來果真與含章公主有一番結果,定不有負于她。含章公主正默默慨嘆。李旌忽然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印有“瑞泰軒”字樣的紙包。含章公主忙問:“這是何物?”
李旌一面把那紙包遞給含章公主,一面又說:“這是雪片糕。嘗嘗吧,可比御膳司的雪片糕好吃多了。”只見那糕點清白如雪,切片薄而勻。她半信半疑的嘗了一塊,只覺柔軟細膩,味美爽口。因笑道:“可見我是孤陋寡聞了,我只當天下美食皆被囊括入了宮中,卻不曾想過民間也有味道極佳之食物。”
李旌道:“民間美食雖不可與御膳相提并論,但也別有風味兒。我帶你去吃趙記的甜皮鴨子……”
含章公主這才知道已近黃昏了,她在暗自納悶:怎么連時辰都忘記了?這要是叫母后知道了,還不知會怎樣呢,心里一陣恐慌。見她面上有異色,李旌忙問:“公主您這是怎么了?”
她掩飾住憂慮,搖了搖頭說:“無事。”行不多時,便到了全天下僅此一家的趙記甜皮鴨。早有伙計吆喝著把他二人迎了進去。上樓后,伙計引著二人到一臨窗處坐了。李旌向那伙計道:“來一只你們的招牌甜皮鴨,再來三個小菜,另要一壺桑落酒并一碗漿水(即米酒)。
少時,便有一個伙計端上菜來了,含章公主見那鴨子色澤棕紅,片得薄如紙翼,只覺香氣宜人。吃了一口,只覺皮酥略甜、肉質細嫩。然在含章公主看來,仍舊是不過爾爾。她口味兒向來刁鉆,這個李旌豈能不知?細細想來,含章公主方才領會了李旌之意。
二人用過飯正要往外走,卻被一群人攔住了。見那些皆是兇神惡煞之徒,個個手持利器,含章公主哪里見過這等人物?嚇得臉都白了。李旌不及多想,便把含章公主拉到自己身后。那為首之人用力把李旌推開,口里說:“你給大爺我滾開,否則,別怪大爺這柄骨朵錘不認得你!”言語間,還故意將那柄大錘子晃動了幾下。李旌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眾人一陣哄笑。那為首之人越發得意了,越過李旌,便伸手往含章公主臉上一捏,口里說:“美人,跟了我去享福吧,何苦跟這個沒用的傻小子?”含章公主已嚇得面如土色,不知如何是好,就連罵上這些歹人幾句,也不知如何砌詞了。
李旌其實也是習武之人,只因適才過度緊張含章公主,并不曾留意腳下,便摔了個跟頭。他暗中使出一支袖箭,正中那為首之人的持錘之手,那人吃痛,便棄了鐵錘,那鐵錘重重的落在他自己的腳上去了。那人大怒,大呼一聲:“兄弟們,給我把這小子宰了,把這美人給我帶回去!”李旌知寡不敵眾,便拉了含章公主就跑。那一伙人又豈肯讓他二人走?齊刷刷的跟了上來,李旌一面又要保護含章公主,一面又要和歹人周旋,難免顧此失彼。一不留神,含章公主便被一歹人搶上馬去了,含章公主大呼:“救命!”滿大街的人也只是看熱鬧,并無人相助,李旌被四五十人團團圍住,哪里脫得開身子?只有眼睜睜的看含章公主被人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