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毋青竹向知琴道:“你叫人沏一杯茶來,半日不曾喝過一口水,嗓子都有些疼了。”知琴忙吩咐一個名喚小慈的丫頭去了。她逶迤往奉玉殿的正廳去了,只見那張圓桌前擺放著幾張紫檀嵌竹絲梅花式凳, 凳為五腿梅花式,紫檀光素座面,側圍牙子、羅鍋棖,腿部正中起槽,當中填嵌竹絲,打洼束腰,浮雕冰梅紋。那凳子造型優美,小巧精制,在做工和色調的處理上更是恰到好處。她便問知琴:“整個皇宮,只有太后宮里才有這樣的凳子,太名貴了,快叫人撤了去。”
知琴不解,便問何故,毋青竹道:“撤下去便是了,別什么都問。”記得楊淑妃曾經用了和太后一模一樣的獸面腿三彩柜,不料一日太后偶然見了,便對楊淑妃說:“好的東西不是人人都有福氣用的。”那話里的意思誰都知道,故此毋青竹總是處處留心,免得犯了太后的忌諱。
少時,小慈奉了一杯臨邛數邑(今四川浦江)雀舌來,雀舌原本葉甚細,味甘芳,煎之則如碧乳。毋青竹淺淺嘗了一口,但覺有一股苦澀之氣。因嘆道:“這茶也變味兒了。”
白蘇蘇輕聲說道:“此茶以清明前兩天的寒食節之前采摘的嫩芽方為品質上乘,自然是香高味爽的,因今年數大邑年初受災,當地民眾皆往外地逃生去了,這茶多半是三月采摘的,味道自然是不及往年的。”
毋青竹含笑不語,復又低頭啜飲了一口杯內的茶,心下想著:這白蘇蘇倒是個有心之人。這時候,便有人來報,說是皇上醒過來了。毋青竹忙又往承前殿去了。也不顧向跪于地上參拜眾人道聲“免禮”,她疾步走到龍塌前。只聽孟昶胡言亂語,不過是囈語罷了,哪里就醒過來了?她忙替孟昶把脈,奇怪的是孟昶的脈象居然已經趨于平和了。卻仍舊是體無完膚。沒有太醫敢擅自下方子,都指著毋青竹了,可她有何辦法?
遣了眾人,毋青竹獨自陪伴在孟昶身邊。因連日來不曾睡好,她竟然趴在床邊睡著了,于夢中感覺自己臉上癢癢的,她以為是孟昶醒了,可睜開眼睛看了看,孟昶還是昏睡著,不過是風吹了進來。那月光肆無忌憚的傾瀉進來,照在孟昶的臉上,他面上的輪廓分外分明。毋青竹心上一動,便凝神細看起來。不由得感嘆:真是生了一副好面孔,只可惜他不是屬于自己一個人的。到底是兄弟倆,他和韓王其實是有幾分相似的,起初她對孟昶還有幾分敬畏之心,如今已經隨著他的荒誕放蕩已經消失得沒了蹤影了。如今自己還能指望什么?這一輩子不過是在宮里昏昏度日罷了。她正兀自想著心事,忽然孟昶一把抓住她的手,口里說:“清兒,你給朕撫上一曲。”毋青竹一聽這話,不由得心上一顫,這個青兒并非自己,雖不知他私下里喚誰是清兒,但一想便知是花蕊夫人。毋青竹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女人,聽了這話心里難免是有些失落的。可她的夫君是皇上,又豈能奢望這個夫君鐘愛自己一輩子?只是她從未想過,這么快,就有人代替自己的位置了……
轉眼已經是五日后了,惠光寺早已設好了內壇和外壇。法事以內壇為主,像設布置香花供養,力求莊嚴。正中懸掛毗盧遮那佛、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三像,下置供桌,羅列香花燈燭果品供物。其前安置長方臺四只成四方形,臺上分置銅磬、斗鼓、鐃鈸、手鈴及儀軌等,為主法、正表、副表、齋主四人所用。四圍繞以布幕,將內壇分成三間。兩側分掛上堂、下堂各十位水陸畫像。畫像之下列插牌竿,詳記每位圣凡名稱。牌上皆畫寶蓋,下面蓮花,中用黃紙;下堂則用紅紙以示區別。而外壇有六個壇場,大壇二十四人,專門禮拜梁皇寶懺;諸經壇七人,諷誦諸經;法華壇七人,專誦妙法蓮華經;凈土壇七人,稱念阿彌陀佛名號;華嚴壇二人,靜閱大方廣佛華嚴經;瑜伽壇,亦稱施食壇,為夜間施放焰口之用,人數由各壇臨時調用。此外監壇一人,共計四十八人。
第一日,三更外壇灑凈,誦“灑凈真言”,并用法水遍灑壇場,以使外壇成為凈土;四更內壇結界,誦持經咒,從而讓內壇與外壇區別開來,以保持內壇的絕對清凈;五更遣使建幡,給“鬼使神差”們發符,讓他們前往邀請符上所標明的諸佛、菩薩、天神及六道鬼魂等前來赴會,并于大雄寶殿前旗桿上懸掛長形旗幟(即幡),幡上書寫“修建法界圣凡水陸普度大齋勝會功德寶幡”幾個字。晚間于瑜伽壇各放焰口一臺,直至第五夜。
第二日,四更請上堂,稱為上堂的都是一些能施法力超度眾生者,請上堂即通過祈禱恭敬他們到會,并將他們的畫像懸掛起來;五更奉浴,安排浴盆、香水、手巾等沐浴工具,奉請各位上堂沐浴。
第三日,四更供上堂,恭請各位上堂正式臨壇商議,會場布置情況是:在各位上堂的畫軸下,擺放供桌,供桌上安放寫有其名字的牌位,牌位前擺放有燈燭、香花、時果、佳肴、點心等,正中間最大的供桌上懸掛著毗盧遮那佛、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的畫像,在正中的供桌前設置四個法臺,臺上備有磬、鈸、鈴、等法器及經典,以供四位主持人——主法、正表、副表、齋主施法及供佛之用;五更請赦,即通過宣讀請赦文,請求上堂們批準這次超薦活動;午刻齋僧。
第四日,三更請下堂,把居住在地面、水中的神靈及待超度的六道眾生請來,形式與請上堂相似;四更奉浴;五更說戒,對下堂宣說戒條。
第五日,四更誦信心銘;五更供下堂;午刻齋僧。
第六日,四更主法親祝上下堂;午前放生,其規則一般依據放生儀軌。晚間放五方焰口(因上方是上堂,他們是批準超薦者,故不需對上方放焰口,只需對東、西、南、北、下方施放就已形成了一臺無所不包的完整的焰口)
第七日,五更,普供上下堂,午刻齋僧,未時迎上下堂至外壇,申時送圣,水陸****即告圓滿。
因毋青竹要照料孟昶,故此不得前去,不過是太后領著眾人去了。沁水公主同了含章公主二人在寺內的一處阿蘭若處住了。這日晨間沁水公主正和姐姐下六博,經過短短幾個回合的排兵布陣,便形成了最為常見的中炮進三兵對屏風馬的陣勢中炮進三兵對屏風馬。沁水公主飛左象是戰略上的選擇,略一躊躇,含章公主便執炮8進4,幾個回合下來,便形成了另一路變化。由于沁水公主升車巡河有些過急了,忽略了含章公主嚴厲的后續手段。她只得卸仕角地調整陣形,同時,又有進馬打車的好棋。臨場卻覺得車將受到攻擊,形勢非常嚴。故此,她足足思考有一炷香時間。第一方案考慮走車6進2,則炮四平六,這路變化將進入含章公主行棋的步調。經過再三考慮,她走出了平中車涉險的選擇。棋子落下時,忽一眼瞥見玉蟾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樣,沁水公主因問她有何事?玉蟾結結巴巴的說:“是李大人的公子來了,說是要來向公主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