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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母病青竹施妙手闖大禍眾妃受罰
卻道毋青竹,猛然酒醒,不覺想起和韓弢的有約。正不知如何離宮,卻有人來回。毋夫人身子不好,雖來人未說毋夫人是因為何癥,不過深更半夜來回稟毋青竹,定不是什么小病。聽了這話,毋青竹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倒是綠萼道:“娘娘,正緊的快回瞧瞧才是正緊的。”
毋青竹忙讓人備下車輛,匆匆回了宰相府。因見墻角蹲著一個小乞丐,毋青竹便過去,俯身對他說:“小兄弟,你去幫我帶個信兒如何?”
那小乞丐見她衣飾華麗,便說:“帶信可以,我有什么好處。”
毋青竹道:“這個是自然的。”因恐這個小乞丐拿錢不辦事,她便說:“你去南郊榆樹林邊的十里長亭去,此時那里有一位公子,你去轉告他,就說毋姑娘今天不能來了,他自會給你酬勞。”
小乞丐道:“這個雖是不難,可是道兒遠,你得先給我定金,我才能去。”
毋青竹便從頭上拔下一支玉簪遞與小乞丐,小乞丐喜得無可無不可可的,蹦跳著去了。早有父親、兄弟迎了出來。毋青竹見眾人又要施禮,忙道:“不必拘禮,還是去看母親要緊。”
及至進得毋夫人住的院內,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藥香味兒。知是已經請了大夫,毋青竹便問是什么癥候,開的是什么方子?早有毋家長房媳婦崔氏上前答道:“母親今日適才心似絞痛,更兼大汗淋漓,又有些發熱。看那情形不對這才進宮稟報了娘娘。”
到了病榻前,毋青竹替母親把脈后,便出了室外,向眾人正色道:“母親這可是大癥候,此病手足青至節,心痛甚,旦發夕死,夕發旦死。若不悉心調養,恐怕于性命不保。”
崔氏道:“何故會如此?”
毋青竹道是:“依據臟腑學說,心脈為宗氣之所,百脈朝匯之樞,宗氣的鼓動形成心氣推動血液因而流遍全身的原動力。氣與血陰陽相隨,氣為血之帥,氣行則血行,氣滯氣弱則氣虛無力推動血之運行,必然導致血脈凝滯,不通則痛。多因飲食不調所致,病位在心之絡脈,可曾請了大夫?開的是何方子?”
崔氏忙命人呈上方子,毋青竹見卻是益氣活血、振奮胸陽之藥,再看那方子上寫的是:黃芪5錢,人參5錢,肉桂2錢,甘草1錢半,川芎1錢半,桃仁2錢半,紅花9錢,赤芍1錢二分,郁金9錢,柴胡半錢,枳殼1錢二分。瞧完后,毋青竹道:“方子開得很是,些須以針灸之法更好。”崔氏忙命一個家丁去取了金針來。
不多時針已取來,毋青竹忙取了毋夫人雙側內關穴,將針刺入內關后,快速提插捻轉,又因療效不佳,她又取了巨闕、心平及膻中、三陰交兩組配穴。以快速捻針后,留針一刻后方又捻針,至針感最強時將針取出。余穴皆用中強度刺激,留針一刻鐘左右,留針其間以間斷運針……
適才毋青竹因事急,也不曾吩咐人把酒醉與錦翠閣的眾人叫醒。不知是何故,錦翠閣的主樓上竟然失火了,一時間火光沖天,眾人仍舊是那么一副不甚入目的姿勢。數十人皆躺于亭子內外。忽然便有人在大呼:“太后駕到!”趙馨兒在夢中聽到這句話,也不睜眼,只嘀咕著:“是哪個不要命的奴才?太后這會兒怎么會來了?”
太后那冷峻的聲音在趙馨兒耳邊響起:“你倒是睜眼看看哀家是誰?”趙馨兒聞言大驚,不由得“啊”的叫了一聲,躺在不遠處的花蕊夫人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馨兒丫頭,別叫了。人家正做好夢呢!”
薔薇也直嘀咕:“馨兒丫頭討厭得緊!”
太后震怒道:“都給哀家起來,妃子不像妃子,奴才不像奴才!公主也給你們這些狐貍精給帶壞了!”
一聽這話,柳妃、徐賢妃二人已經醒了一大半,忙俯身跪與地上,皆大呼:“太后息怒。”
偏就薔薇還只管嚷道:“什么太后?太后她老人家都這會兒了還不歇息,怎么會到這里來,咱們只管高樂了去,她是太后也管不了咱們。馨兒妹妹,咱們再來劃上一拳。”
柳妃、徐賢妃二人已嚇得面如土色,此刻倒是什么也不敢說了。太后向高嬤嬤道:“把她們都給我弄醒,這成個什么樣子?”
高嬤嬤一向看不慣這些年輕的主子,此刻得了機會,還不得把她們往死里整?她拔下頭上的金簪,那簪頭尖細似針,扎在身上生痛,每一次扎那些小宮女的時候她們都會痛得呼天喊地的,高嬤嬤就喜歡聽那喊聲。高嬤嬤叫兩個小宮女按住趙馨兒,憑她的經驗,扎耳后是最痛的。因這趙馨兒在剛剛進宮時還是她一手調教的,偏趙馨兒被封了個奉儀后,對她是理也不理的。她早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得了機會,便狠命的往趙馨兒的耳后戳了三四下,趙馨兒吃痛,只哭道:“太后,馨兒知錯了。”
太后點頭道:“嗯,知錯就好,把那些還睡著的,通通給哀家叫起來,哀家今日倒要看看是誰借給你們的膽子,敢在宮里醉酒滋事!”高嬤嬤一番動作后,眾人已醒了一大半,太后怒道:“你們這些女子,既然進了后宮,就當是天下女子的楷模,你們倒好,做出此等恥事來?不論大小,拖出去,各打二十大板。沁水公主和武陽公主各打三十大板!這且不說,凡是這里的人等,三日不許吃飯,打完板子后,給哀家把皇宮里里外外打掃一遍!誰也不許去向皇上求情,倘若哀家聽到皇上來求情,哀家自會讓你們好過!”
這里花蕊夫人,柳妃等人被打得皮開肉綻不說,還得拿著家什干活。其苦狀自不待言。毋青竹于辰時方回到宮里,早有綠萼在紫陽門外等著。毋青竹便問:“為何在此等我?”
綠萼道:“您離開后,錦翠閣可出大事了。”
毋青竹忙問:“出了何事?”
:“昨夜失火,錦翠閣被燒毀。太后將昨日飲宴的娘娘們打了二十大板,就連兩位公主也挨了打。現在她們又被太后懲罰,全都打掃去了。還說是三日不許吃飯呢,皇上已經替眾人求情了,太后只是不準。”
毋青竹道:“太后怎么就到了錦翠閣,那會兒,她不早就睡了么?”錦翠閣會失火,她覺得不可思議。她清楚的記得:在離開之前,錦翠閣里面半個人影兒也是沒有的,里面也是黑燈瞎火的,怎么就著火了?
綠萼搖了搖頭說:“奴婢也不知。”
顧不及梳洗打扮,毋青竹忙往永福宮去了。太后身邊的麗妃、梅妃二人皆立在身邊侍候,唯有楊淑妃和太后同坐。毋青竹見眾人眼中皆有得意之色,便知太后已然知曉昨夜自己也去錦翠閣了。她跪在地上說:“母后,千錯萬錯,都是青竹的錯,您就饒恕了各位妹妹吧,別人不說,武陽和蔓兒如何受得住?”
太后怒道:“青竹,我因見你是個穩妥之人,便把宮中一應大小事交與你,可你讓哀家太過失望了,眾人飲酒作樂,你當勸解才是,何故反而和她們玩到一塊兒去了?你這樣叫哀家可怎么放心?”
毋青竹道:“母后,您要罰,盡管罰青竹,只是饒恕了眾人吧!”她深知宮中日子苦悶,眾人好不容易開懷暢飲一番,還遭如此大罪,豈不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