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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妃冷笑道:“那是自然,人家花蕊夫人吹拉彈唱,無所不能,豈是你我這樣的人比得的?”這廂楊淑妃悄悄向薔薇使了個眼色,薔薇會意。二人在一藕榭邊的曲欄上坐了。楊淑妃笑道:“真是恭喜你了,以后我們便是名副其實的姐妹了?!?
薔薇知楊淑妃非等閑之輩,再因目前自己勢單力薄,就光那些妃嬪的唾沫都能把自己淹死。楊淑妃的地位實際上是僅次于皇后的,皇后那邊是指望不上,那么自己還得倚靠著淑妃這棵大樹。這樣權衡一番后,面對楊淑妃的籠絡,薔薇是欣然順從的。
辰時,毋青竹和太后出了紫陽門,身邊僅有紅綃與一名侍衛跟隨。馬車出了東邊城門,徑直往前去了。馬車內毋青竹呆呆的望著窗外,她的心早已不知飛往何處去了。自從看過那本診籍后,她便斷定韓王之死,再加上,宮里夜夜有人看到韓王的鬼魂。她曾暗自派毋府里的家丁留意韓弢的動向。可每當宮里出現韓王的鬼魂時,韓弢一直呆在竹園,如此一來,宮中出現的“韓王”并非韓弢。有幾次,她假裝隨意的問太后關于韓王當年的病狀,太后都是閃爍其詞。這更加讓她認定了韓王死于非命……
這時,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遠遠的就聽有人在喊:“母后,等等我呀!”毋青竹把頭伸出窗外,看了一眼,見是沁水公主,便笑道:“母后,是蔓兒來了!”
太后一疊聲道:“快叫她上車來,身為公主,策馬揚鞭的,成何體統?”
毋青竹道了聲“是”,便沖沁水公主招手,很快,沁水公主到了眼前。進得車來,沁水公主噘著嘴說:“母后,您心眼兒也太偏了些,出宮也不帶上我,就知道皇嫂,難道我們不是您生的?”
太后喜道:“你這丫頭,不好生在宮里呆著,又跑出來作甚?”
沁水公主扭在毋青竹身邊,又說:“皇嫂可以隨時出宮,我怎么不可以???要不是我在御花園里聽她們說,我還真不知道,你們又出來了?!?
毋青竹便問:“她們是誰?”
沁水公主道:“還能有誰?那些個尊貴的娘娘唄,也不知道她們又在嚼誰的舌根兒呢!”
太后道:“你這丫頭,心眼兒也太實了些,什么都說,怪道宮里的人都怕你。”
沁水公主不滿的說:“有的人就是面上老實,不肯說話,其實呢,是憋了一肚子壞水兒。您看那些娘娘們,個個看起來都是雍容華貴的,說起人來,竟和潑婦沒有個兩樣?!闭f話間,寂照庵到了,紅綃忙伸手扶太后下車。毋青竹看到太后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她不明白太后到這個寥落的尼姑庵來做什么。又不敢多問,太后扶了毋青竹的手,又向紅綃道:“你去叫門?!奔t綃答應著去了,很快,那破舊的木門“嘎吱”一聲開了。走出一個年幼的小尼姑來,太后道:“凈慧師太可在?”
那小尼姑道:“師傅正在禪房做早課,施主恐是要稍作等候。”
太后道:“這個不妨,你且帶我們進去再作道理?!?
那小尼姑道:“眾位施主,請隨我來?!贝肓蒜謨龋拥钠茢〔豢?,那梁柱上的油漆早已經斑駁了,殿前內的一只大鼎內還燃著縷縷青煙,毋青竹冷眼看去,整個庵內也只有十余個尼姑。這庵里冷冷清清的,顯然是沒有什么香客的,故此,這里完全沒有生機。就連那棵榕樹下掛著的鸚鵡也是默然的。
少時,已有尼姑奉上茶來太后嘗了一口,便說:“到底是你們出家人講究,泡出的茶味道竟是不一樣的?!?
那小尼姑道:“這不過是用普通的武陽茶,哪有什么不一樣的?!?
這時,來了一人,約摸四十歲上下的年紀,雖是尼姑打扮,但那人似乎天生有一股高貴的氣質,非常人可比,其雍容之度,不遜色于太后。毋青竹便知此人就是太后要找的凈慧師太了。她只覺此人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一樣,一時間只是想不起來了。她偶然瞥見凈慧師太面上掠過一絲不安,那神情就和太后適才在庵外的一樣。
眾人見禮后,凈慧師太向太后道:“不知施主找老尼,所謂何事?”
太后道:“可否請師太借一步說話?”
凈慧師太略一思忖方才說:“施主請隨我來?!碧箅S了凈慧師太到了一清靜的小涼亭內。太后道:“這么多年了,看來這里清苦的日子你也過得習慣了?!?
凈慧師太道:“托貴……太后的福。”
太后道:“這里沒有外人,你不必如此。我今日來,是有一要事相問……當年你在簡州生下的孩子可還活著?”
凈慧師太道:“老尼已經不問世間之事,生死有命,由不得凡人?!?
:“哀家想著,他一定還活在世上。只是哀家深感愧對于你。哀家沒有將少卿撫養成人,你心里可還責怪哀家?”
:“我已是方外之人,世間之事已經與我無關,太后若是沒有別的事,就請回吧!”
此刻的小跨院內,沁水公主無聊的撿起一塊小石頭丟進水池里,又埋怨道:“母后和一個尼姑有什么好談的?都老半天了,皇嫂,你猜她們在談什么呢?”
毋青竹只說自己不知,對這個答案沁水公主顯然是很不滿意的,她搖晃著毋青竹的說撒嬌道:“親親的好嫂子,你就說給我聽聽吧!”毋青竹寵溺的在沁水公主額頭上一彈,又說:“我是真的不知,要不,母后出來后,你問她?喏,母后不是已經過來了……”
太后自和凈慧師太見過后,便郁郁寡歡的,叫毋青竹這幾日不必到永福宮請安。毋青竹在心里暗暗揣測太后和凈慧師太到底談話的內容。也許是自己太多疑了,毋青竹覺得她們所談的,一定與韓王有關!她決定夜探皇陵。子時,眾人皆以睡去。毋青竹從床底翻起一件夜行衣,快速的套上,她推開房門,見門口站著兩個嬤嬤,所幸那兩個嬤嬤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兒,她很順利的出了奉玉殿。趁著夜色,她翻過了高高的宮墻。殊不知,她身后多了一條尾巴。那人見毋青竹翻越了宮墻,便緊隨其后。
這次毋青竹很快就進入了韓王的墓室。她舉著火捻子走到棺木前,推開棺木的蓋子,韓王的身體呈現在她眼前,仍舊是栩栩如生的樣子。毋青竹靜靜的看著他,一時間有些忘情了,竟俯身在韓王的唇上輕輕一吻。可惜那雙唇早已經沒有了溫度,是如此的冰涼!她就那樣伏在韓王的身體上,不覺已淚流滿面。不知是不是錯覺,毋青竹竟然聽到有人“噓”了一聲。她失聲喊道:“少卿,是你嗎?你出來呀,出來見我啊……”話音未盡,有人從背后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