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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此情可待成追憶　　只在當(dāng)時(shí)已惘然

且說，毋青竹正向韓弢追問皇宮鬧鬼之事，韓弢矢口否認(rèn)，反倒對(duì)毋青竹的身份加以懷疑，毋青竹三言兩語蒙混了一番，又唯恐韓弢不信，又道：“我的身份你不是早已經(jīng)得知了，又何須再問？”

韓弢道：“你既非皇族，又豈能出入皇陵？”

：“韓兄對(duì)我毫無半點(diǎn)誠(chéng)意可言，我又豈能事事坦白……你和韓王到底什么關(guān)系？你們?yōu)楹伍L(zhǎng)得如此神似？”

：“青竹兄，請(qǐng)恕在下愚鈍，不曾聽懂青竹兄所言。”

毋青竹將手一摔，冷哼了一聲，又道：“你既非韓王，又與韓王素不相識(shí)，那么你的書房里那副女子畫像，為何是我的模樣？”

：“書房中的畫像？女子……哈哈哈，青竹兄，你可真會(huì)說笑。”

：“你……那女子是誰？”

：“青竹兄，你今日怎么說話不著邊際了？”

韓弢什么也不肯說，毋青竹無法，也只得回宮去了。只見眾嬤嬤宮女們正逗弄著小元喆，小元喆咿咿呀呀的樂個(gè)不停，又因他生得粉雕玉琢，好生討人歡喜。毋青竹見狀，不由得起了慈母之心，從嬤嬤手里接過小元喆，笑道：“我們的五皇子，今天乖不乖啊，有沒有乖乖吃東西？想念母后了沒有啊？”那元喆只是“嘻嘻”的笑，毋青竹逗他玩了一回，方才交給奶娘帶走了。

亥時(shí)，見知琴還未鋪床，毋青竹便問是何故？薔薇插嘴道：“娘娘不是要等皇上來了莊宜宮才叫奴婢們準(zhǔn)備嗎？”

毋青竹道：“皇上今個(gè)兒不會(huì)來了，難道你忘了不成？今夜皇上已擇了趙奉儀侍寢。”聽毋青竹這樣說，薔薇便不再言語，兀自想起了心事。

毋青竹見薔薇面上呆呆的，只當(dāng)她是累了，便說：“你吩咐小丫頭們備好水，就自去歇著吧！”薔薇答應(yīng)了一聲，便退了出去。少時(shí)，香湯已經(jīng)備好了，毋青竹命眾人在屋外守候，她自己褪去衣衫，步入那飄著些許玫瑰花瓣的大木桶中。輕輕的用手梳理著自己的頭發(fā)，那滿頭的青絲，還是那般潤(rùn)滑，柔軟得如綢緞一樣，孟昶那雙溫柔的手，曾今無數(shù)次穿過自己的發(fā)絲，然而如今那雙溫柔的手已不復(fù)存在了。也許那雙溫柔的手，此刻正穿過另一個(gè)女人的發(fā)絲……

毋青竹心里在暗暗的自責(zé)：難道是因?yàn)槊详瞥撩杂谂校约翰诺肽钇痦n王來了？或許不是自己沒有對(duì)韓王忘情，只是對(duì)孟昶這個(gè)一國(guó)之君絕望了。她把頭沒入水中，使自己不再胡思亂想。從水中鉆出來的時(shí)候，她咳嗽了幾聲，這水嗆得自己好生難受，眼角也滲出了一點(diǎn)淚。她不去撫掉那滴淚，反而任憑那一滴淚，匯成一條小溪，順著面頰再流向雪白的脖子……

次日，毋青竹從永福宮晨省回來，見御花園里，眾妃三五成群，似在竊竊私語。一見她來了，皆垂首不語了。毋青竹心想：不知這些人又在編排什么人了。眾妃皆欠身請(qǐng)安，毋青竹道：“眾位姐妹們不必如此，快快請(qǐng)起……不知眾位姐妹適才所議何事？為何本宮來了，你們倒禁聲了？”

張昭容笑道：“娘娘，我們也沒有說別的，不過是因聽聞昨夜趙奉儀侍寢后，到今日卯時(shí)方被送回飛霞閣。”

毋青竹說：“這有什么可說的？想來馨兒妹妹甚合圣意，皇上留她歇下，也是自然的。”

見毋青竹過去后，梅妃方向張昭容道：“你也太沒有眼里勁兒了，皇后娘娘和趙馨兒情同姐妹，你也不怕皇后娘娘不高興。”

張昭容道：“她趙馨兒算什么？不過是妾氏所生，在怎么樣，也不會(huì)爬到我們頭上。”

楊淑妃不由得冷笑道：“太華妹妹，你也想得太天真了，妾氏所生又當(dāng)如何？你看那花蕊夫人，她還是歌姬出生，還不是一樣，被皇上冊(cè)封為貴妃？如今，后宮還有誰比得了她？”

梅妃道：“淑妃妹妹，如今你我這樣的人還有什么想頭，不過是過一日算一日罷了。”

楊淑妃笑道：“姐姐既說這樣的話，又何故每日不要老臉的去討好皇上？我可聽說姐姐侍寢的時(shí)候，大跳艷舞，竟比那些青樓楚館的女子更為放浪……”

楊淑妃話還沒有說完，眾妃都笑了起來。麗妃款款走到梅妃身邊，口里說：“妹妹真是沒有想到，姐姐居然還有這樣的本事，不如也教教妹妹們，改日我們也以此去討皇上的歡心。”

張昭容也向梅妃道：“姐姐，你也教教我們呀！”梅妃直羞得面紅耳赤。柳妃忙說：“眾位姐妹們，還是別鬧了，太后知道了，又該說我們了。”

徐賢妃也道：“柳妹妹說的是……”眾人正說道間，采蓮扶著趙馨兒來了，眾人皆住了口，只把眼光投向趙馨兒。

趙馨兒因見眾人對(duì)自己皆是一副虎視眈眈的模樣，便笑問：“各位姐姐何故如此看我？”

梅妃環(huán)視了趙馨兒一圈，嘴里“嘖嘖”有聲，又道：“承恩露之后，妹妹越發(fā)不一樣了。”

楊淑妃盯著趙馨兒道：“看看這身段，再看這臉蛋，還真是我們這些庸脂俗粉比不了的。”

趙馨兒見眾人這般樣子，竟不知該如何作答。麗妃冷笑道：“馨兒妹妹定是從她母親那里得了真?zhèn)鳎犝f當(dāng)年趙大人為了馨兒妹妹的母親，差一點(diǎn)連家都不要了。想來馨兒妹妹也和她母親一樣，慣會(huì)迷惑男人，就連皇上都叫她給迷住了。別是狐貍精轉(zhuǎn)世吧！”

那趙馨兒一聽眾人如此這般說上一通，早已經(jīng)淚如雨下了，那模樣可謂是一枝梨花春帶雨，真是我見猶憐。柳妃忙向眾人道：“各位姐妹們，你們饒了馨兒妹妹吧，她還只是一個(gè)孩子。”

梅妃滿臉驕橫向柳妃道：“妹妹不回北苑養(yǎng)著，在這里管什么閑事？”

這時(shí)，花蕊夫人同了宮女婉兒一道來了，見趙馨兒哭得好不可憐，再見眾人的模樣，便知了個(gè)大概。正思想著如何開口替趙馨兒解圍，梅妃開口了：“花蕊夫人今個(gè)兒好興致……”

花蕊夫人道：“適才聽聞各位姐妹們皆在，故此過來向姐妹們問個(gè)好……不知馨兒妹妹這是？”

張昭容笑道：“馨兒妹妹這是喜極而泣，夫人也知道昨日她蒙皇上眷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