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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睡醒了,記得想念我。
“恩。”
滿目紅蓮,為我怒放。我留下你的一縷青絲,纏在手腕上,伴我走過漫漫冥路。
我抱起菡萏,小心地避開那些紅蓮,走入端木澤的寢宮,金紗飛卷,遣倦纏綿。掛著白芍藥畫像的墻后有通往皇城外的密道,我只能送你到這里,雖然很黑,但只有一會,他們就會來接你。原諒我,子萱離開的時候,我就已經不想再留在這世上,只是,我也慶幸沒有那么早離開,能夠在此時將你救下。
轉動抬手轉動墻上的機關,你安靜地沉睡,我也能感覺到那份心安。我不舍得也退后一步,我貪看你的臉卻也只是靜默,直到,直到,石墻在眼前重重關閉。
我笑開,緩緩轉身,花開遍地,放肆妖嬈!
你說下輩子,想做我妹妹。
其實我并不想你下輩子做我妹妹,我想你做我的妻子!
太子東宮,顏色陳舊的像是快要剝落,陽光穿過福氣安康的雕花,碎金一般灑在地面。南墻上的琉璃沙漏依舊靜默地計算時間,玩具零碎,總湊不成一副。然而奇怪的是,每次刻意去找,卻怎么也找不到,等到放棄,等到擁有新的玩具,那幾乎快要忘記的一角卻在曾今找過的地方出現,也似乎沒那么非要不可了。
好在,她的臉依舊清晰,只是蒼白得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讓人心疼。感覺,即使抱緊她,也感覺她不像是真得,總是在一覺睡醒,就失了她的蹤跡,夢一樣地,也想要努力記住。
她微笑,眼角微微彎下,很容易就銘刻入記憶,再也找不到如此溫柔美好的笑顏。以仰視的角度,成為此生最無力且深切的痛。
她的手,和那個男人一樣冷,卻比他柔軟,停在額頭上,也會讓人貪婪地希望她停駐。她身上的香味總是很好聞,淡淡地,輕輕的,總覺得能安神定魄一般。還喜歡,她靠在床頭,柔荑托腮,緩緩道來一個不那么容易懂的故事,像唱歌一樣,也總在成長的道路上慢慢跌入,她早已設下的‘陷阱’。
“泓兒。”
有時候也不希望因為大家都這么叫,她也才這么叫的,名字或是昵稱,總覺得是應該給愛著的人們使用的,其他人都沒有足夠的資格。
抬手,帶著一朵小小的薔薇花插入她云鬢中,配不上她,像我一樣。
她認真,依然微笑:“我要說的事,是關于泓兒,所以要認真聽。”
“泓兒其實不應該稱呼淵王爺為十六皇叔。”
“那應該怎么稱呼。”那時覺得,喚了多年的稱呼,總不可能有錯的可能性,卻也真得是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
“現在應該稱呼他為父親,過些日子要稱呼他為父皇。”
她像在說一個童話,以至于對于她話的內容,更喜歡她不快不慢,溫軟輕淺的聲音。
“泓兒的親生父親是淵王爺。”
其實很容易懂,而的確也很容易懂,幾乎是一瞬,便為那些漠視和嗤笑找到源頭,原來,真得不是無中生有的事。只是,以她的方式說出來,卻也似乎沒有那么大的殺傷力。接受和放下也似乎都是一瞬間的事,好在,那個喚了十年皇叔的男人,還算疼愛我,至少,他比端木瀧更愛我一些,相對的,他所做的一切,原來也不是心血來潮的善心大發。
“泓兒,記得下次見了淵王爺,要喚他做父親。”
我沒問為什么,專心直至地用她裁好的黑色方紙,按她教的方法疊成黑色的紙鶴。
“姐姐想擺脫泓兒做一件事。”她說得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