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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羽百年不變地面癱,這是他從小就養成的習慣,他不想也不覺得有改的必要。鶴羽看著女子的背影,有那么一會的愣神,他第一次看她穿裙子,第一次看她挽起發髻,第一次見她和顏悅色,記憶里的她多是兇巴巴的,一身黑衣,眼神犀利,看誰都是斜對角。四年,他感覺過得很快,快得沒有什么感覺,可是再見她,他卻感覺如果他在不表白自己的心意,就真得來不及了。
“你能不能換個地方杵著。”干嘛非站她身后,害她渾身不舒服。
鶴羽看著她轉會的臉,沒有表情地突然表白,他感覺這些話與時間地點無關:“飛天,我想娶你,你要不要嫁給我。”他問她卻也像陳述。
飛天幕地睜大雙眼,反應過來后,直接甩給鶴羽一句:“不要。”哪有人這么說話的,她一點也不感覺開心,反而生氣地想揍她,那種語氣,怎么聽怎么勉強,她又不是嫁不出去,要他來施舍。十指糾結,飛天想起恥辱的舊事,貝齒咬白下唇,有些事真得不是不在意就不存在的,其實也會有自卑的時候。
鶴羽難得地皺眉,她不要,不要嫁給他,為什么?他覺得他們很合適啊!
“飛天。”
“滾開。”礙眼!
鶴羽不動,他真得不懂,他以為她會樂意,為什么不愿意嫁給他?
端木泓很有精神地一大早就和白墨染嗆上了,他覺得他的這個弟弟很好玩。
白墨染站在床上,展開手腳,讓宮婢伺候著穿衣。小臉不爽地臭著,瞪著坐在一邊與他對瞪的端木泓,為什么他今天起來看見的不是他娘親,而是這個陰魂不散的哥哥。白墨染有了嚴重的危機感,自從他這個哥哥來后,十二時辰不到,他的待遇已經呈直線下降了,不行,他要去找娘親,他要當著端木泓的面,讓他娘親給他一個早安吻。
“你三歲了?”端木泓瞇眸,挑起話頭。
“恩啊。”白墨染迫不急待地下床穿鞋,沒空搭理某生物。
“還需要別人伺候你穿衣洗漱。”端木泓語氣嘲弄,忘了自己也是養尊處優。
他喜歡,他娘親都沒說什么,輪不到一外人插嘴,白墨染小臉一別,聽不見,看不見。
“她以前也常常哄我睡。”
白墨染瞬間瞪向端木泓,他當然知道那個‘她’是誰。
“哥哥,娘親一般都抱著墨墨睡。”
“是嗎?”他輕笑,直接帶過:“我十歲是就遇見她了。”
白墨染甜甜地笑:“墨墨一直和娘親生活在一起。”一句話,能氣死一大群。
“可是,我比你先遇見她。”眉眼如畫,他就是不喜歡白墨染那份理所當然。
白墨染皺眉,這個,不能怪他啊。甩甩小手,白墨染小嘴一撅,他才不煩,他要去找他娘親。
緋色衣衫地宮婢款款走入,看一眼端木泓,攔住向外沖的白墨染,輕聲道:“小主子萬安,飛天姑姑讓奴婢稟告小主子,今日不必去西殿用早膳了。”
“為什么,我要見我娘親。”白墨染哭喪了笑臉,他美好的一天。
“主上在會客。”粉衣宮婢說完,福身退下:“奴婢告退。”
白墨染跺腳,轉臉找現成的發泄對象,端木泓。
端木泓斂眉,會客?
端木泓看見鶴羽的一瞬,便知道來者何人。鶴羽朝他點頭,稱呼他‘皇子殿下’,作為他父皇的第一侍衛,鶴羽的甚至不需要向他下跪,總覺得有點諷刺。望著緊閉的西殿宮門,耳邊是墨墨不依不饒的糾纏,其實很想將某只呱噪地動物扔池子里,可是,他不會這么做,會惹她生氣的事他都不會做,他當金曲洛是蒼蠅,當白墨染是蚊子,他來了,比他預料地快得多,但是,也并不覺得,他是為了他來的。或許也有他的一部分原因,或許也有墨墨的一部分原因,但是,他很清楚,再清楚不過,借口理由再多都是幌子,那個男人,那個強大到自己難以超越的男人,都是為了她,只為她而來,放下整個家國天下,欺騙整個朝野后宮,趕來洛陽,制造一場遇見。
他和她相差十歲,而自己和她只差八歲,怎么看,都是自己離她更近些,然而,她可以接受他比她大十歲,卻不能接受自己比她小八歲。一如他先墨墨一步遇見她一樣,都是無可奈何的事,與時間無關,與年歲也沒有關系,他不甘也枉然。
那個男人,即使是他的父皇,他也覺得他無恥,無恥地霸占了他們所希冀的美好,他得到的都是最好的,讓人嫉妒到發瘋的最好。可是他也清楚明白,那個男人能做到的,自己不一定能做得到。他能站上現在的位置,不是巧合而是注定,是他多年的隱忍和耐心積累成的理所當然,甚至于即使沒有她的幫助,他也可以登上那個高位,他強大的讓人反感。
端木泓輕輕嘆息,垂首看著白墨染在飛天懷里撒嬌。她始終將他當成一個孩子,比白墨染差不了多少。只是,更加厭惡白墨染了,他是她唯一的兒子,還那么小,可以在她的保護她任性妄為,可以被她摟抱在懷,可以肆意親吻她的眼角臉頰。而他,已經失去了這種資格,因為他已經一十四歲,因為他不是她的兒子。窒息的感覺一點一點壓迫心臟,總覺得自己是最無可奈何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