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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錯,空音悲切,直入九霄。簫聲和,午夜嘆息,魂離魄散。捻弦平音,簫音逐波而來。如一幕雨簾洋洋灑灑,潤物無聲。驀然回首,一壺寂寥難入喉,相思成灰。
四指甩弦,唇角勾笑。簫音殘附和著琴音,左手扣弦,低音朦朦,右手爬上弦端,一弦三調,三弦并調。簫樂朧朧,將之前的弦音重復,高調而出,婉轉直下。左手壓弦,右手彈撥,五聲空調,干凈利落。
弦止,無余韻,簫滅,無空回。
眨眨眼,我無辜地人神共憤。
莫子憂斜著我,表情明暗難測,我莞爾一笑,得了便宜還賣乖。
半路出山的落塵寰負手而立,表情僵硬,像有人欠他十萬兩黃金。
“完了?”慕容傲瞪著我,有掐我的沖動
“完了。”我具備不怕死的精神
“再彈一曲。”
“手酸。”你要給錢,我可以勉為其難。
慕容傲手中玉扇一合,俊眼含怒。
莫子萱剃一眼落塵寰身邊的端木漱,沒什么好態度。
“姑娘好琴藝。”陌生的女音,我尋聲看去,落塵寰身邊一抹倩影,自有一份天生的高人一等,雍容華貴,金瓚玉珥。珠紗遮面,深藍的眼眸昭然了女子的身份,即使玉立不動,也難掩她優雅的儀態。經珠不動凝兩眉,鉛華銷盡見天真,大景的花,的確養眼。
我微微頷首:“多謝。”
“不知道和簫的人是誰?”莫子憂張望著挨著停泊的船只,嘟囔一聲。
慕容傲鄙夷地看我一眼,我直接忽視,不是一個等級的。
落塵寰別過頭去,看不到表情。
飛天抱走我懷里的古琴,還不忘送我對白眼。
我轉頭得瑟,迎上莫子憂的垂眸一笑。
莫子萱嚴肅地走過來,嚴肅地瞪著莫子憂,言語中帶點小小的埋怨。
“哥,你會吹簫嗎?”
“不會。”
“去學。”莫子萱眉梢一挑,不容拒絕。
“為什么?”莫子憂好笑。
“防止菡萏姐姐被人搶走,這還用我教。”莫子萱轉而一臉憤憤:“哥,你想啊,你把菡萏姐姐娶回家后,你愿意姐姐還和其他人琴簫和鳴?哥哥啊,不是妹妹說你,菡萏姐姐長得漂亮,性格又好,琴藝過人,還沒脾氣。你怎么就不對菡萏姐姐積極一點,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難保一個不小心,你到手的媳婦就被別人搶跑了。”
我看著兀自說教的很是那么回事的莫子萱。長得漂亮?在這群人里說我漂亮,白內障啊,性格好?這話某人聽了,絕對會吐血,我要告訴他們,有人夸我性格好。我抬起胳膊捅捅話癆她哥:“你妹妹是吃什么長大的?”
莫子憂唇畔含笑,不語。
“你不準備帶她去看看?”醫生,我有熟悉的精神科專家。
“順其自然。”
意識到莫子萱的啰嗦已經偏離了主題,我深吸一口氣,犧牲小我,救眾人于口水。
“咳咳,咳咳,咳……”做作的咳嗽聲,我面露痛苦之色,依偎著莫子憂,咳得五臟驚,六腑震,就差咳出一灘血色,然后華麗麗地葬花。
“菡萏姐姐。”莫子萱驚呼,慌忙送上手中的碧玉茶盞。
我接過,艱難地咽下幾口微涼的茶水。飛天搶占最佳位置,手掌撫上我的背,一下一下,為我順氣。
落塵寰眉目一斂,妖氣冷華。
“回府。”
慕容傲冷哼一聲:“無聊。”
船舶靠岸,離琴纏堤不遠不近。落塵寰獨自走在前面,誰也不搭理。端木漱在兩個侍女的攙扶下踏上踏板,步履款款,嫻靜端莊。莫子萱本與慕容傲并行,隨后疾走幾步挽上莫子憂的手臂臉色不善地斜視端木漱,挑釁的意味明顯。慕容傲跟在莫子萱身后上了岸,卻沒有繼續往前走,站在岸邊,微側著身。我和飛天落在最后,踏板有些搖晃,飛天扶著我,小心地帶我上岸。
“真會裝。”慕容傲扔下一句,轉身就走。
我和飛天都當沒聽見。
一聲刺耳的囂叫,周圍的空氣突然間動蕩不安。黑色細光破空而來,尖端的銀白刺眼如湖上鱗光。
“啊。”一聲尖叫喚回了我的神志。眼前的大好春光換了顏色。
八道黑影瞬間出現在半空,遮天蔽日。手中銀光回旋,將大部分飛箭擋去。飛天將我擋在身后,手腕一晃,腰間軟劍呼嘯而出,劍身一抖,一道逼近的黑光被截斷。
“納命來。”一聲嘶吼如悶雷乍耳。
我暗嘆:“好狗血的出場臺詞。”
突然竄出的黑影將我們一群人包圍,皆是一身黑衣黑褲,面罩紅色厲鬼面具。沒有猶豫,來人手持兵刃,飛身而上,招招凌厲,直取要害。
四名暗鬼降落在我和飛天身邊,由四個方向將我們護得周全。
場面一時混亂不堪,我皺眉,不予置評。
金屬碰撞聲不絕于耳,琴纏堤上的尖叫聲卻比這邊還要恐懼。穿過身邊堅固的黑色人墻,我駐足觀望。莫容傲和紫霞離我們最近,紫霞手持雙刃,刃尖帶勾,紫衫翻飛,眼神無情。紫霞的功夫與飛天不相上下,手中刀刃只取殺手頸項,見血封喉。慕容傲手握玉扇,扇面一開,幾十道銀光飛出,三步范圍內的殺手齊齊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