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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師傅沒答應,因為我已經有婚約了嘛。”
我笑,曖昧不明的笑。
“那個婚約是真的?”
“若沒有這個婚約,我何必要拒絕天下樓主落塵寰。”我沒說那個婚約是真的哦!天下樓主落塵寰,武功蓋世,卓爾不凡,那張妖孽的臉是禍害啊。只要他站在那,是個女人都會撲上去。
“所以你和落塵寰沒關系。”疑問句變成陳述句,他似乎只想抓著這點。她和落塵寰沒關系,那個男人,只要不是那個男人,就好。
我盯著端木淵的臉看了良久,再次確定今天他真得不太正常。唇瓣蠕動了下,那句‘你心里有事?’還是被吞了回去。我看著端木淵左手大拇指上的玄武玉扳指,手腕一抖一收,我撤回了自己的手。說不清的心緒,長安,還有再呆下去的理由嗎?有吧,總要等生意都穩定了才能回去吧。
手上突地一松,心也似失了依托般猛地沉了下去。深紫眼瞳閃過惶恐,端木淵僵硬地伸出雙臂,環繞住身前唯一的人,仿若藤蔓般攀附纏繞,大力地將人扯入自己懷中。柔軟的身子重重地撞上胸腔,卻將心中的痛撞散,手臂不受控制地收緊。冷毅的下巴抵上她柔軟的發心,似乎只要抱著她,心就不會那么痛。淡淡的香氣充斥著鼻腔,端木淵幾個深呼吸終于平復了胸中的惶惶不安。他是大景的戰神,萬人廝殺的戰場,命懸一線的殺伐都未曾讓他的心這般恐慌,他怕,怕一松手,心中那些埋藏多年的痛會一發不可收拾。眼眸緊緊地閉起,牽扯出眉心的郁結,他現在只能抱緊懷里的人,她讓他安心。
我沒有掙扎,因為掙扎只會讓困著自己的鐵臂收得更緊。我一聲不吭地伏在他懷里,他的擁抱很疼,麻痹了雙臂,我側著頭為自己找一絲空隙,至少不會窒息而死。耳邊的心跳聲由快至慢,逐漸安穩勻速。
我覺得自己像棵稻草,用來救命的稻草。被溺水的人牢牢抓住,而溺水的人又如何會管稻草的死活。穿過端木淵手臂的空隙,我望見一盞宮燈,跳躍的燭影成了眼中全部的風景,端木淵的心里有一個人,有一段情,刻骨銘心。無謂的笑笑,這懷抱真讓人惡心。
指腹勾勒著皓腕上縱橫的傷疤,那種凌亂的凹凸感,在滑膩的皮膚上很是勒手。端木淵若有所思地看著在自己懷里沉睡的女子,她的睡相很好,保持一個姿勢便不會有什么動作。此時她枕著他的軀膛,小臉微微向里側著,雙腿蜷起,睡得很是香甜。
“或許因為你在身邊,所以才不會那么痛。”
嘴角扯出一絲笑,似是無奈似是自嘲。十年前,也是在這樣一個雨夜,他失去了那個女子,甚至連她的最后一面都未曾見到。愛了也痛了,一生一次足矣。那個名字烙在心臟最柔軟的地方,李惜,他的惜兒,上窮碧落下黃泉,他只認定她,即使他們已經陰陽兩隔。
回應他的是輕淺的呼吸,視線停留在她緊閉的眼眸。端木淵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下,她的眼睛很懾人,他深深望進去,卻是什么都尋不到,即使在他吻她的那一刻,安靜的恍若一潭死水,死水之下依然是死水。
他不喜歡她那雙眼睛,讓他把握不住,讓他想要握緊掌心碾個粉碎。她很善于影藏她不想為人所知的那一面,原來,他們都有不可告人的一面,這個認知讓端木淵不禁加深了笑意,或許有一天他可以用自己的秘密去交換她的秘密。
長安到皇陵,鑾駕要走一天,快馬只需兩個時辰。子時一刻,端木淵起身更衣趕回皇陵,細雨蒙城,一切景致都看得不甚真切。長安城西城門在陰暗的凌晨光景中暗啞地劃開一道縫隙,一陣冷風夾著細雨灌入,一道黑影破風而出。下一刻城門緊閉,守衛對視一眼,退回自己值夜的位置,靜立如石。
飛天站在寢殿外看著淵王離開,直至那抹深紫融進陰郁的雨色中,才轉身推開寢殿的門,側身而入,反手關上。
“主子。”飛天低喚,直至背對著自己的人兒回首莞爾一笑,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又迅速轉移到木榻邊,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她家主子的脖頸手腕,沒有傷痕,才將一晚上懸著的心放下。
“天色還早,主子睡會兒。”
“不了,飛天姐姐,我想沐浴。”喉藥藥性退去,柔軟的女音帶著一絲疲憊。
“好,我這就去準備。”飛天瞧著那蒼白的臉色,心里難受。主子的身子本就虛弱,最近這些日子,不曾睡過一個好覺,藥也吃的斷斷續續。這個那個的都閑的發慌來找主子的麻煩,他們憑什么,飛天鼻子發酸,低著頭快步離開。
半個時辰之后,我如愿以償。泓遠宮的清池不是我可以使用的,我能享受的的沐浴待遇只能是一只木桶。除盡了衣衫,我緩緩沐入水中,皮膚泛出醉人的紅色,每個毛孔都在喟嘆,好暖。青絲繚繞于胸前,蜿蜿蜒蜒彌漫開來,柔荑劃過水面,灼熱的水珠順著揚起的指尖滑進手掌,停留片刻順著掌紋流下,經過手腕動脈激起一陣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