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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擱下手中的筆,不知為什么一股無形的氣場壓著她,抬眸迎上一雙似笑非笑的眼,她似乎早將一切都計劃好了,而自己卻似被迷了魂地覺得按她說的做,很好。
“白姑娘放心,月娘一切都聽姑娘和二爺的。”
笑意更甚,我對月娘點點頭,道:“長安城中除賭坊,青樓,小倌館,錢莊外都歸月娘你打理,另外霓裳羽衣的四成股份也歸你。”平淡的口氣,似乎是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如何般自然,卻又另人無法拒絕。
月娘愣了下,雖然明知道這是打一棒子在給顆棗,但這一棒子輕得似在撓癢,那顆棗卻甜進了心窩里,這白姑娘的確會收買人心。
“那月娘先謝過白姑娘了。”無需推辭,兩人相視一笑,在心里將對方好好地贊賞了一下。
“最后,讓二爺多留意一下南方的米市,鹽市,織造。有些事情見好就收,有些該出手時就出手,落款吧。”南方的情況我并不是很清楚,一切就看二爺的領悟能力了。下了軟榻,踱到桌邊,看月娘落筆。雪宣上靈秀飄逸的字跡,好看的緊。
“好字。”
“姑娘盛贊了。”
想到了某人的俏臉,我滿心歡喜地取了一張紙,執筆在紙上寫了一個字碩大的字,遂交給月娘。月娘看了一眼雪宣上的字,一臉茫然。
“月娘,一并帶給二爺便是了。他了解的。”我真得很期待二爺打開這封信,看到這個字時的表情啊,那一定很精彩。
月娘極其開心地為我換上新衣,從肚兜褻衣到外衫羅裙,我嘴角抽搐地發現,原來我的三圍早已不是秘密,某人早已把我的所有尺寸昭告天下。
月白繚綾,絲滑柔軟更甚于羅綃,冰紋斜織,素雅大方又不失高貴。領口微敞,露出里面的百鳥紗荷葉邊領,裙分兩層,為抹胸羅裙。里面一層為月白繚綾,上面用銀絲暗繡百朵蓮花,自胸前一直飄散到裙裾,由含苞欲放到盛大繁華。外面一層是幾乎透明的紗,紗又不是單單一層,自腰節處,以肉眼難辨的針線將一片片縫合,直至腳踝,仿佛似濃似淡的煙霧籠罩在蓮池上空。一個旋轉,片片白紗如同花瓣般展開,婀娜多姿。而外衫的袖口,領口,腰帶,都只是簡單地卷了層銀邊。右邊的袖子上繡著一朵小小的銀蓮花,十瓣蓮花,是這霓裳羽衣的標志。
“二爺好眼光,白姑娘這一身出去便是我霓裳羽衣的活招牌啊。”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這身衣裙的確很美。恍惚中想起前世我在法國VERAWANG訂做的婚紗,不知道是不是也和這件衣裙一樣美得不似人間所有。
“白姑娘果然極適合白色和銀色。”
“或許吧。”我轉過身,掩去心中小小苦澀。
月娘一邊幫我整理衣裙,一邊道:“近來不少皇親國戚來霓裳羽衣訂做素白的華服,想來是為了皇后娘娘的十年大祭而準備,不過姑娘這一件可是天下獨一無二的,月娘慶幸能為這套衣裙找到了最相配的主人。”
整理到袖口,月娘手一顫。皓腕上凌亂的傷痕刺目驚心,心下一數一共七道,不禁抬眸看了眼那張云淡風清的笑靨,十七歲的女孩兒臉上不該出現這般的老成,分明是花一樣的年紀,不自覺地將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些傷口。
“白姑娘,城里的商鋪姑娘要不要去看看。海涵樓新來了位大廚,擅長淮揚菜,色香味皆是一等一的好。”
“海涵樓是這京城最好的酒樓嗎?”我徑自走到桌邊,手指撫上紫檀木盒上的蓮花浮紋。
月娘在我旁邊坐下,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張折好的文書遞于我,我接過文書慢慢打開。
“這前面一列便是二爺在京城所有商鋪的名字,這后一列便是城里能與我們相抗衡的店鋪。”
似乎在酒樓和賭場這兩個大頭上都有勁敵。
“絳紫樓嗎。”指尖滑過那三個墨字,我抬手將文書還給月娘:“老板是誰?”
“長安首富白家。”
“噢?”這樣倒也不錯,白老爺絳紫樓易主那一日,莫要怪我。
沉穩的敲門聲,隨后一個清澈的男音自門外傳來。
“掌柜的,有貴客到。已在貴賓閣試衣了。”
我握了下月娘的手,笑道:“您去忙吧,過幾日我會再來。”
月娘回握住那冰涼的手,如此善解人意的姑娘真是二爺的福氣。
“好,姑娘慢走,月娘不送了。”
月娘走出廂房,想了想還是吩咐小廝在房外候著,才放心地向貴賓閣走去。
我打開木盒看了一眼,心底溢出暖意。一疊面值萬兩的銀票下,八只長頸骨瓷小瓶交錯疊放著,周圍小心地攏著軟緞。我的喜好他一直都記著,縱然愛財如命也不忘為我搜集稀奇的香料。二爺,你若是個男人,我怕是早已傾心相許了吧,我不介意一輩子賴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