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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緞霍地裂開一道口子,月白色的里衣完好。
妖孽的臉頰邊,一縷墨發被生生削斷,無需多言,兩人默契地繼續。
空著的右手探入里衣深處,食指中指夾著一方大拇指蓋大小的白色紙包,兩根手指慢慢碾碎紙包。只一瞬,手指依然白皙修長,未沾上任何紙屑。
“敝裘塵土壓征鞍,鞭倦裊蘆花。弓劍蕭蕭,一竟入煙霞。”
一道道無形的劍氣,將玄色大理石掀飛擊碎。一道掌風襲過,白玉堆砌的影壁轟然倒塌。落塵寰凌空而起,變幻莫測的劍法帶動柔軟的劍身,如同千萬條吐著毒信的銀蛇襲想端木淵周身要害。銀緞翻飛間,端木淵猛地沉下身子,雙手托起沉重的劍身,擋去繚亂的劍花。手腕狠狠一轉,劍鋒直指落塵寰左胸,差之毫厘地擦過。
沒有人注意到,一股詭異的香氣隨著呼吸鉆入鼻中,微弱地難以發現,從那手指尖縈繞而出,似是帶刺的藤蔓將周圍的一切收進自己的包圍圈。
為著對戰的二人,眾人驚嘆,不時倒抽一口涼氣。沒有人注意,自身后滑過的白。粉白薄涼的唇一張一合,輕吐著仿若異世傳來的曲調。
“動羈懷,西風禾黍,秋水蒹葭。千點萬點,老樹寒鴉。”
看得呆立的侍衛沒有發現束發的銀簪自發間優雅地劃出,落入白皙柔軟冰冷的手掌中。手指一收,銀簪沒入袖中,詭異的笑容綻放在蒼白的容顏之上,隱在發下的琥珀眼瞳幽暗深邃,定定地睜著,眨也不眨。
“三行兩行,寫高寒……呀呀雁落平沙。曲岸西邊,近水渦,魚網綸竿釣艖。”
凌烈的碰撞,落塵寰的手臂被劍刃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端木淵的腰身擦過柔軟劍刃,鮮紅在華美的銀緞上暈染開來。
見血了,人群中一股小小的驚呼。
“斷橋東下,搒溪沙,疏籬茅舍人家。”
看得驚心動魄的小獄卒猛然發現一抹冷白擋住了視線,欲要伸手推開,卻見著一張甜美的笑顏,唇角莞爾,似要勾人魂魄的妖媚。
“是誰讓你們拷問那女子?”
淡淡地話語飄過耳朵,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白將軍。”
“是誰侵占了那姑娘的身子?”
獄卒中邪般抬起手,指向前面的男子:“牢頭。”
“只有你們牢頭嗎?”
獄卒點頭,下一刻驚恐地發現自己再發不出任何聲音,一雙睜大的鼠眼看著白衣的女子鬼魅一般移向站在自己前面牢頭。
“見滿山滿谷,紅葉黃花。”
耳邊響起溫雅的曲調,牢頭詫異地想要轉頭。只是一只芊芊玉手自他鼻下輕輕一揚,一股香氣沖入肺中,像被人點了穴一般,再不能動一下。冰涼的某物在自己的喉結處來回摩挲,牢頭綠豆大的眼中滿滿地恐懼,視線下移,隱隱看見一道鋒利的寒光。
緊握銀簪的手臂輕輕揚起,牢頭看不見背后的人,卻能感覺到自后脖頸深入骨髓的恐怖冷絕。他的身后站著索命的死神,琥珀瞳中銀光閃過,廣袖翩然飛舞,銀簪自空中劃過一道淺淺的弧線,恨厲地刺入了白嫩的脖頸。鮮紅的血液噴射而出,污濁了白皙的手,污濁了無暇的顏。
灼熱的鮮紅溢出指縫,那么骯臟的溫暖。我的手也變得鮮紅可怖,我握著銀簪,手腕用力,將銀簪一點點扭曲進頸脈中。這東西的血好多好臟,周圍的驚叫聲好難聽。禽獸不如的東西,手腕狠狠地使力,銀簪貫穿了喉嚨。
我看著眼前的肥肉披著鮮紅慢慢倒了下去,他骯臟的腳也終于離開了飛天的身子,他倒在我腳下,像一堆腐肉般惡心。
驚恐的叫聲吸引了眾人,視線移向聲源地,鮮艷的紅自那敦實的男子頸部流出。一只浴血的手正將某利器一點一點折磨入血肉,那男子的面部表情甚是詭異恐怖,青紫的面色目眥盡裂,幾個獄卒連滾帶爬地四散逃離,嚎叫聲凄厲。
男子的身體倒下,露出身后面無表情,白衣浴血的女子。駭人的血腥震驚了眾人的大腦,待反應過來,佇立一旁的侍衛紛紛拔出腰間佩刀,將女子團團圍住,卻無一人敢靠近半步。
武斗的兩人被嚎叫聲驚擾,感覺到情況的異常,互相讓過,將一場纏斗壓下。望向事發地,只一眼,驚了眸,疼了心。
安靜了,周圍的人連大氣都不敢抽一下。我抬眸掃過周圍舉著刀劍圍住我的男人們,輕蔑一笑,幫他們繃緊的神經再擰一把,我不會武功并不代表我不會殺人啊!
輕輕的抽泣聲自腳下傳來,我跨過那堆腐肉,慢慢蹲下身子。我的飛天在哭,裹著破爛的黑衣,蜷縮在地上,瘦弱的肩膀微微地顫動著,每一顫都疼了我的心。我抱著膝,無措的蹲著,我的飛天在哭,我卻不能去抱她,我左手浸著骯臟的血液,右手帶著毒香,我的飛天在哭,我卻不能抱她。
“菡萏。”一雙黑色錦緞軟靴沒入眼簾,莫子憂的聲音,低沉溫柔卻在輕輕顫抖,素白的手向我伸來,那么干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