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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即使面對千軍萬馬，他也從未如此害怕過。

說出這件事，作出這個(gè)決定，也都不足以讓他覺得害怕。

但一想到她會(huì)給他什么樣的回答和表情？

他害怕極了。

她會(huì)哭泣？會(huì)拉著他的手懇求他不要讓她走？會(huì)埋怨他為了所謂的江山社稷犧牲她？會(huì)嘲笑他以往對她訴說的種種柔情蜜意？會(huì)……

她做什么他都不害怕，她說什么他都不害怕。

他怕她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做。

他害怕她眼睛里流露出的……

竟然是解脫和坦然。

這讓他情何以堪？

“娘娘，這一定是謠傳，陛下如此寵愛于娘娘，一定不舍得將您送去那么荒蠻的地方的。”婢子拉著鳳馨的手，跪在她腳邊，眼眶了含著淚。

鳳馨面無表情，手指繞著衣服上的綢帶，一聲不吭。

“去求求陛下吧，娘娘，您的身子如此羸弱，怎能經(jīng)得住長途跋涉，況且，您是陛下的結(jié)發(fā)妻子啊，陛下怎么能如此……”

“結(jié)發(fā)妻子又如何？無論是什么人，只要阻攔了他的大業(yè)，他就會(huì)除之而后快。”鳳馨緩緩撩起眼皮，注視著婢子，淡淡的說道。

婢子也看著她，嘴唇微微顫抖。

“可是……”

“沒有可是，江山與美人，他只能擇一而選。毫無疑問，他會(huì)選擇江山。”鳳馨依然面無表情，語氣中沒有絲毫感情的波瀾起伏，仿佛只是很鄭重的在說一件與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可是那種地方，荒涼極了。那種人，他們都是野蠻人，茹毛飲血，到處搶劫殺人。娘娘，您不能去那種地方，您會(huì)……”

“不會(huì)，我不會(huì)死的。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和纖細(xì)。”鳳馨伸手捧起她的臉。

“放心吧，你不必跟著我一起去，留下吧。鄴城更適合你。”她說道，語氣終于不在平淡，一絲淡淡的溫柔。

“奴婢是娘娘的人，理當(dāng)跟隨娘娘，娘娘到哪兒，哪兒就是奴婢的家。”婢子一把握住了鳳馨那捧著自己臉那冰涼的雙手。

這些日子的相處，讓她知道，她并不是如此冷淡的人，看著那雙時(shí)常空洞的眸子，她知道，她一定是受過許多苦的，她是一個(gè)寂寞的可憐女子。

她不是別人口中的木偶，沒有感情，沒有知覺，她知道，原來的她，一定是個(gè)非常善良，活潑，開朗，幸福的女子。

然而，不知道她經(jīng)歷過何種境遇，如今陷入深淵，不得救贖，那雙空洞的眼眸中，所剩下的，只是無盡的寂寞。

她不忍，卻又無法救贖，只好伴在她身邊。她怎么還能離開這個(gè)寂寞的女子？

婢子看著鳳馨，眼睛里充滿了憐惜和關(guān)愛。

“謝謝。”鳳馨的臉龐一下了柔和了下來，嘴角微微苦澀溫柔的淺笑，壓著嗓音喃喃低語，“這個(gè)時(shí)候，我也只有你一個(gè)人了。”

“陛下！”殿外宮人齊聲輕呼。

婢子抓著鳳馨的手緊了緊。鳳馨扯了扯嘴角，給她一個(gè)安慰的微笑。

“退下吧。”她抽開手，柔柔說道。

婢子只能低下頭，起身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