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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的是，少帥身邊該有個(gè)人照料；憂的是，怕少帥沉溺于女色，失了這唾手可得的江山。”

看著方孝廉那眉頭深鎖的愁樣，柳承燁不禁覺得好笑，“你啊，想事情就是如此矛盾。”他本來心情十分不好，可是現(xiàn)在像是突然有了點(diǎn)精神，續(xù)道：“夫人來了也好，就如你所說，少帥起居本來就乏人照料，女人家心細(xì)如塵，比成班的侍衛(wèi)都要強(qiáng)。再說少帥平日里總是惦記她，現(xiàn)在終于在一起，少帥也省了不少心。”

方孝廉因?yàn)槟蠈m朔夜脾氣不好，而近來軍務(wù)繁忙，自然性子更是急躁，所以侍衛(wèi)們老是挨罵，自從鳳馨來了之后，方孝廉還真覺得松了口氣一樣。何況鳳馨雖然是女流之輩，但在軍中絲毫沒有驕矜之氣，常常穿男裝伴隨南宮朔夜左右。少帥軍多方作戰(zhàn)，自是非常辛苦，而他隨著南宮朔夜輾轉(zhuǎn)各大營，千里奔波，矢林箭雨中不離不棄，所以南宮朔夜身邊的不少將領(lǐng)就如方孝廉一樣，先是側(cè)目，而后狐疑，到了后來，一提到夫人，總?cè)滩蛔≠澮宦暎瑲J佩不已，連連嘆道：少帥夫人亦英雄。

所以這天跟隨鳳馨的侍衛(wèi)來告訴方孝廉：“夫人不知道未了什么事，在那里掉眼淚呢。”方孝廉道：“胡扯，夫人怎么會(huì)哭！”話一出口，又覺得她終究是一柔弱女子，終究這句話未免也太多武斷，于是輕聲問道：“是為什么在哭？”

侍衛(wèi)道：“不知為何這幾天夜里，夫人睡得不安穩(wěn)，總是半夜里走出帳子，每次回來總是見她坐于帳中默默掉眼淚。”

方孝廉知鳳馨的性子十分堅(jiān)韌，有次從馬背上摔了下來，也沒見她紅過眼睛，所以聽侍衛(wèi)如此一說，心里頓時(shí)疑竇叢生，忐忑不安起來，想了想說：“少帥這幾日忙著在商榷回攻鄴城的事情，我去看看夫人又什么吩咐。”

鳳馨所住的帳子前，擺放了幾十盆花，簇?fù)淼孟窕êＲ粯印７叫⒘h(yuǎn)遠(yuǎn)望見鳳馨立于窗前，默默凝望那錦繡樣的花海。他們都素來敬畏鳳馨，于是一進(jìn)帳子，在十來步開外就行禮，“夫人。”

鳳馨平日甚少用脂粉，奔波間甚至多穿男裝，此時(shí)因?yàn)樵趲ぷ永铮贿^一襲尋常的淺青色長袍，臉上卻薄薄撲了些粉，雖然如此，猶能看出眼角微紅。

方孝廉在心里忖，鳳馨見他神色，勉強(qiáng)一笑，道：“我今天有些不舒服，你不要告訴少帥。”

方孝廉瞧她的樣子，像是十分憂心，但他只是南宮朔夜的近衛(wèi)，許多事情都不好過分追問，只得道：“夫人如果有什么事，可以交給孝廉去辦。”

鳳馨“嗯”了一聲，過了好大一會(huì)兒才問他：“孝廉，你知不知道我的過去，究竟是什么樣子呢？”

方孝廉聽她如此一問，大出意外，一時(shí)間不知該如何作答，少頃，躊躇著答道：“夫人在沒有嫁給少帥之前，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呢，再多的孝廉也不清楚了。”

鳳馨聞言又“嗯”了一聲，見他良久不語，凄然一笑，說道：“夜就快回來了，你先下去吧，我得好好梳洗一下，千萬不能讓他瞧見我這個(gè)樣子呢。”

自從鳳馨到軍營之后，方孝廉從未見她有這樣的神情，心下不禁惻然，低聲道：“夫人若是對(duì)自己的過去有任何疑問，還是去問問少帥比較好，少帥一定會(huì)告訴夫人的，夫人千萬不要憋在心里亂想啊。”

鳳馨眼中淚光盈盈，別過臉去，聲音低微如同自言自語一般：“真的如你所說那般，一切，都是我在亂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