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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朔夜依舊睡意朦朧，依稀聽到仿佛是方孝廉的聲音，壓得極是低沉：“少帥此刻睡下了，這幾日戰事吃緊，少帥通宵沒有睡，昨天傍晚又去看布防，到現在才稍稍得空小歇。”

另一個聲音好像是莫堯的，略微顯得遲疑：“那我過一會兒再來。“

南宮朔夜一下子就徹底清醒了，天陰沉沉的，雖然是上午，仍舊仿佛天剛蒙蒙亮的樣子，天是一種陰郁的青灰色，隱隱約約的悶雷一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這種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知道那并不是雷聲，而是前線陣地上紅衣大炮的轟鳴聲。

他抬首看了看天，已經是第二天了。原來自己這一睡，竟已過了好幾個時辰，但那種疲憊的感覺并沒有因此而褪去，反而生出一種心浮氣躁的焦慮。

他整了整身上的衣衫，問道：“誰在外頭？”

果然是莫堯，聽見他問，他便連忙走進來。南宮朔夜已經下床，就拿木架子上掛著的帕子擦了擦臉，問：“何事在外如此喧嘩？”

莫堯嘴角含著一點笑意，說道：“是好消息，第七師與鐵騎兵的第八團、第十一團已經形成合圍之勢，我們的鐵甲輕騎已經到了雞鳴山，步兵的先鋒營也抵達瓜洲城下，北燕人那三個師還蒙在鼓里呢。”

南宮朔夜把帕子丟在一旁，沉聲問：“西涼那邊如何了？”

“十余門紅衣大炮已經架在西邊鉗制了。”莫堯很從容地說道：“大炮的轟鳴聲使得西涼那邊也不敢輕舉妄動。”

南宮朔夜冷哼一聲，說道：“我少帥軍棄守瓜洲不過才半個月，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就開始指手劃腳地胡言亂語起來。若不是萬不得已，本帥也不想用這紅衣大炮，真的用了，恐怕會生靈涂炭，不知多少無辜的貧民百姓會流離失所，失去自己的至親。”

他既然起來了，就陸續處理一些軍務，他的臨時行轅設在北大營的駐地里，會議開完已經是過了好幾個時辰了。南宮朔夜心情頗佳，笑著對一幫將領說道：“這些日子以來，諸位都受了累，今天本帥請大家吃飯。”

軍中用餐均有定額，每人每日份額不多，所以一聽說是少帥請客，諸位軍中大將都十分高興，簇擁著他從大帳里走出來。天色正漸漸亮起來，可太陽依然是一種混沌未明的暈黃色，遠遠望去，前方好似有架馬車趕進軍營，門口的崗哨在舉劍行禮。

南宮朔夜原本以為是前方守將來了，待認出那架再熟悉不過的玄色馬車正是自己的后，心下奇怪，轉過臉問侍衛：“何人將本帥的馬車派出去了？方孝廉呢？”

那侍衛頷首答道：“方大人說有事出去了。”

南宮朔夜正要發作，那馬車已經停下，車上下來一個人，正是方孝廉，遠遠就笑著：“屬下恭喜少帥，賀喜少帥。”

聞之，南宮朔夜一臉的怒容，沉吟道：“喜從何來？”

方孝廉笑逐顏開地說道：“回少帥的話，小夫人并未遭到不測，現下已經到了大營。”

南宮朔夜仿佛猶未挺清楚，失聲道：“什么？”

他……不是在做夢吧……

她……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