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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朔雅的呼吸是急促的,她揪著自己的衣襟,仿若揪著自己心頭最柔軟的那部分一樣,她只有惶恐和害怕。
他從來不知道,她竟然如此懼怕他,懼怕他的任何碰觸。她縮在那里,他的手掌一緊,她本能地向后一偏,她生出些許勇氣來,她并不是害怕他,而是害怕他帶她帶來的那種難以名狀的感覺,那感覺無可理喻,有無法控制,她又立刻想到夜,只是感到絕望一樣。夜帶給她的感覺是狂熱、激烈的愛戀,可眼前的他,雖也略顯狂情,可隱隱中卻透露出一種如涓涓細(xì)流般連綿不絕的異樣感受,此種矛盾與沖突使她眼中蒙上一層迷霧似的,那么朦朧,那么混沌。
她頹然抬起頭來,他正凝望著她,眼中只有愛戀未褪的迷亂與渴求,她的心里麻木地泛起絲絲痛楚,可是她的聲音卻鎮(zhèn)靜下來了,就像是連她自己都要信了:“我不愛你,所以我不能……不能跟你走。”
他好似還身處夢中一般,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幾乎看得她都要心虛了,他的聲音發(fā)著苦澀:“你,連一次機(jī)會都不肯給我?”
一次……他求的,僅僅是那么一次的機(jī)會……
她的心上有縱橫交錯的傷痕,幾乎在一瞬間迸發(fā)出令人窒息的疼痛。他的語調(diào)平平,傷意卻顯露無遺,“你仍舊只對我說這么一句?”
她固執(zhí)地別過臉去,靜靜的笑意淌了一臉:“是啊,我不愛你。”
也……不能愛……沒有……愛的理由……
他沉默了少頃,才淡淡道:“既然你這樣說,我也沒有法子,可是我……可是我……”
欲言又止,他說了兩遍,終究沒有將到嘴邊的話說出來,只是轉(zhuǎn)過臉去。
外面起了很大的風(fēng),山谷中的下午,樹影斑駁,光野流轉(zhuǎn)。他的臉龐在若明若暗的光線里也是不分明的,可是她卻真切地感到他正看著自己。他對她的愛慕,是如此直白,不修邊飾。她卻不能不顧一切地跟他在一起,前途是漫漫的未知,只怕是,跨過這一步,就已是百年之身,不復(fù)回首。
他的聲音低微得如同夢囈一般,喃喃道:“馨兒,能不能再多陪我一會兒?還有個地方我想去,不要對我再說不了。”
她知道,自己應(yīng)該搖頭,這件事情應(yīng)該快刀斬亂麻,他不該再糾纏她,她亦不該產(chǎn)生動搖。可是不曉得為什么,他那樣望著她,她就軟弱下來,最終還是點了頭。
杏林的另一邊。
依稀之間,南宮朔雅愁苦的面容湮沒在裊裊的輕煙中,望了一眼鳳馨,也不再起身多言半句,保持著單膝跪地的姿勢,轉(zhuǎn)首注視著前方的墓碑。
鳳馨走近了,好奇地蹲下瞧了瞧,竟是一些女兒家繡的香囊,還有一把團(tuán)扇。
“此處,躺的是何人?你又燒這些做什么?”
鳳馨二指捻起一個香包看了看,頭竟有些眩暈,這種繡法,好似有點眼熟,瞇眼仔細(xì)端詳之時,卻被南宮朔雅一手拿回,將它扔進(jìn)火里,然后用力揉了揉鼻子。他雙眼被煙熏得有點紅腫,看起來倒像是因傷心而落淚了。
“這里躺著的,是我曾經(jīng)最重要的人。今天我來,是要與她做最后的告別的。”
鳳馨站起身,看著南宮朔雅,若有所思道:“是么?你以后,都不會來這兒看她了?她,如今對你來說,仍然很重要吧?”
“呵呵……”南宮朔雅淺笑道:“或許吧……”
她若地下有知,會怪罪自己么?應(yīng)該,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