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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歌罷，鳳馨笑道：“唱得這樣好，還說不會唱歌。”

進(jìn)才手中一條軟藤鞭子，早叫手心里的冷汗濡得濕透了，緘默了片刻，喃喃道：“少帥的嗓子那才叫好，偶然聽他叫一聲板，比名角兒都響亮。”

鳳馨笑吟吟地道：“我還真不知道呢，下回一定要他唱。”隨口問他：“你們少帥小時候是什么樣子？”

聞之，進(jìn)才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低低道：“聽府里的老人講，少帥小時候可調(diào)皮了，老是在外頭闖禍的，老夫人都惱得不得了，每回總是拿著雞毛撣子揍他。不過，后來老夫人送少帥去山上學(xué)藝回來之后，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不怎么笑，也不怎么說話了。屬下進(jìn)府的時候，少帥已經(jīng)變得似是一塊冰，想想就怕呢。”

鳳馨臉上也不由得凝重起來，眼睛王望著前方山路，可是像是出了神，其時日落西山，余暉如金，進(jìn)才只覺得她一雙明眸如同水晶一般，比那絢麗的晚霞更要熠熠生輝。

她轉(zhuǎn)過臉來，那頰上如同醉霞一樣，浮著淡淡的紅暈，道：“進(jìn)才大哥，后來呢？”她這一聲“大哥”叫得很是自然，進(jìn)才不敢答應(yīng)，就這么一躊躇的時候，只聽續(xù)道：“在他身上一定發(fā)生過什么悲傷的事，不然他萬萬不會如此的。唉！”這么一聲輕嘆，幽幽不絕如縷，直繞到人心里深處去，使得進(jìn)才竟不敢抬頭再看她。

隔了一會兒，蘭兒才道：“小夫人，明天就要到墨陽了，那里距離瓜洲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雖然北燕人在墨陽沒有駐兵，但散兵游勇只怕是難免。所以明天一天的行程，都十分危險，到時候如果有什么情況，奴婢會先保護小夫人走，讓進(jìn)才擋著。他身子壯，不礙事的。”

鳳馨心中雖然有三分害怕，可是很快就鼓起勇氣來，道：“蘭兒，不要緊的，我們?nèi)齻€定然可以一塊兒平安到瓜洲的。”

蘭兒也笑道：“奴婢不過說是萬一，小夫人乃是福澤深厚之人，定然可以平平安安、順順心心地見到少帥。”

他們這晚依舊是借宿農(nóng)家，因為路上辛勞，鳳馨睡得極沉，到了早晨醒來，方才覺得有些涼意，到窗前一看方知是下雨了。這么一下雨，山路更是泥濘難行起來，進(jìn)才本來打算等到雨停了在走，但冬天的雨，時斷時續(xù)，到了近午時分，依舊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在路上耽擱的時間越是長，也就越是危險，好在午后雨勢漸弱，于是三人才冒雨上路。

走了數(shù)十里路，那雨又打了起來，鳳馨雖是坐在馬車?yán)铮缮砩系囊路€是濡濕了大半，濕寒之氣如膩在皮膚上一樣，她禁不住就打了好幾個噴嚏，蘭兒忙不迭地拍著她的后背，掀起簾子往外看著。

進(jìn)才也極其焦急，可是雨中山路甚滑，馬車行得很慢，也是無可奈何。到了黃昏十分，從山路上一眼望去也不見一戶人家，只有一顆顆光禿禿的大樹和一些零星的植物，雨意朦朧里宛若一副煙云四起的水墨畫，進(jìn)才掀開簾子對鳳馨和蘭兒道：“小夫人，恐怕要連夜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