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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文靜扶著,沐云的臉微微紅了一下,隨后他‘看’著文靜,微微一笑,說道:“殿下,沐云回來了。”
“恩,我知道,你已經出師了嗎?”文靜只是隨便問了一下,誰知沐云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
“額,已經學得差不多了,雖然還比不上師祖,不過應該能夠幫上忙了。”明明是謙虛的話,沐云說著卻帶著股委屈。
“啊?”文靜一愣,隨后明白因為自己剛才的話讓沐云多想了,看著他委屈的模樣不由得心中一疼,耐心地解釋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你能幫我我當然開心,不過就算你什么也做不了你也依舊是我的沐云啊。”
由于文靜向來將沐云當做一個孩子般看待,總是忍不住想要去呵護他,如今這樣說也不過當他是需要自己憐惜的孩子,并未想到這話在旁人聽來會有多曖昧。
沐云當即就紅了臉,就連不遠處的仇海也微微變了臉色。
文靜并未發現這二人的異狀,只是拉著沐云的手帶他進去,一邊走一邊問道:“你是什么時候回來的?在家還住得習慣嗎?”
“沐云今天剛到,比起家里,沐云還是比較喜歡云居。”
云居正是沐云以前所住的院子,自從他住進去之后文靜便下令將那里的名字改成了云居,如今沐云這樣說文靜便明白了,他是想繼續住在自己宮里。
見文靜久久不回答,沐云失落地問道:“殿下,不……行嗎?”
“你知道,伴讀凡事滿了十五歲就不能再住在宮里,必須回家自己住,你若是再住在宮里必定會惹出一番閑言碎語,有損你的名節。”
“謠言止于智者,沐云不怕,沐云天生眼盲不可能入朝為官,如今也只能投靠殿下了,畢竟,不嫌棄沐云的只有殿下一個。”
文靜一驚,沒料到沐云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在她眼里沐云始終是需要人憐惜的,是易碎的瓷娃娃,而此刻的沐云,則是讓她不得不重新看待了。
少年依稀還是當年的模樣,只是歷經四年,少年的面部線條明顯剛毅了許多,再不會給人柔弱之感,此刻少年一臉堅定,說出的話讓文靜反駁不能。
于是她說道:“那好,既然你都不怕,我也就不再矯情了,你留下吧,還是住在云居。”
想到李寧對于段天瑞的恨意,文靜始終有些不放心,晚膳一過便叫來弄晴:“晴姨,你去查查李寧到底是怎么回事?”
弄晴雖然疑惑卻并沒有詢問原因,恭敬地應了聲‘是’,便閃身隱入黑暗消失不見。
沐云安然地在云居住了下來,卻不知那天心去將軍府沒有找到他此刻正鬧得不可開交,甚至還吵著要進宮來找他。若不是李忠和他師父攔著,恐怕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已經闖禁宮了。
文靜原本并不知道那少女的存在,沐云也并未對她提起過,誰知第二日文靜去校場的時候,那夫子竟然派人將她叫到自己房里。
進去之后,文靜首先看見的,便是那一身白衣的絕色少女。掃了她一眼,隨即視線便轉向一旁的夫子:“不知夫子找學生來所謂何事?”
許是沒料到文靜竟會對自己視而不見,那角色少女柳眉一豎便厲聲質問道:“你把云哥哥藏到哪里去了?”
這少女從小便被天一居士慣壞了,在落霞山的時候也不會有外人給她臉色看,自然是沒大沒小,雖然知道文靜乃是二皇子,卻并不清楚這到底意味著什么。
她這話一出夫子就變了臉色,他知道文靜不好惹,生怕她對少女出手,立馬賠禮道:“二殿下,天心只是不懂事,絕沒有對你不敬的意思,你可千萬不要怪罪于她。”
看著這夫子第一次在自己面前露出慌張的神色,文靜嘴角一勾,扯出一個笑容,眼底卻冰冷一片:“她不懂事,莫非夫子也不懂事嗎?夫子應該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如今卻擅自帶了個不明不白的人進宮,夫子可知這該當何罪?”
因為沐云的事情天心本就看文靜不慣,如今見她竟然如此恐嚇夫子,火氣立馬就上來了,也不管文靜的身份,當即便吼道:“你少威脅殷叔叔,就算他帶我進來你又能怎么樣?別以為自己是二皇子就了不起,惹了本姑娘我才不管你是誰!”
話音未落,那少女長袖一揮,一道白綾便朝著文靜飛射而出,見狀那夫子當即就變了臉色,身形一閃擋在文靜面前,同時長臂一勾,將那白綾抓住。
“天心,你想做什么?這里可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說完將手中的白綾擲回少女懷中。
那少女卻是委屈地咬了咬唇,不滿地瞪著文靜,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在文靜身上挖出幾個洞來。
文靜并不理會少女的威脅,只是抱著雙臂站在一旁,仿佛是在看戲一般。
“我警告你最好把云哥哥交出來,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話音未落,白綾再次擊出,同樣被那夫子半道攔住。
誰知這次少女卻突然得意地一笑,飛身繞過夫子朝文靜襲來,她的手中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柄短劍,劍刃閃著寒光,眼看著就要碰到文靜,旁邊卻伸出一只手臂一把將少女握劍的手抓住,同時使勁一拉,那少女原本在半空中的身子便被他拉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
奪下少女手中的短劍,那人又伸手飛快地點了少女周身幾個大穴,這才跪在文靜身前說道:“屬下救駕來遲,讓殿下受驚了。”
“無妨,只是你剛才出手太重了,下次注意,對女孩子要溫柔一點。”出言調侃了仇海一番,文靜正等著看他面紅耳赤的模樣,誰知這人竟絲毫不為所動,根本沒將文靜的調侃當回事。
文靜挫敗地看了仇海一眼,隨即繞過他走向地上的少女,見狀那夫子趕忙走過來攔在少女跟前:“二殿下息怒,天心只是不懂事而已。”
看著這個一心維護包庇這少女的夫子,文靜冷笑不已:“不懂事?刺殺當朝皇子也是‘不懂事’就能搪塞過去的嗎?夫子莫非是老了,對我朝律法也忘得差不多了?”
刺殺皇子乃是重罪,那夫子心里十分清楚,若是文靜將天心這個罪名坐實了,天心就只有凌遲處死的下場了。
“二殿下請聽我一言!天心乃是天一居士的孫女,也是沐云的師妹,和沐云感情很深,望殿下看在沐云的面子上,饒過天心一次吧。”
他這話說得懇切,但句句都是在用少女的身份威脅文靜,讓她不敢對少女出手。
聽聞這番話文靜眼神更冷,嘴上卻說道:“原來是天一居士的愛孫,夫子怎不早說?倒是在下失禮了,還望天心小姐莫要怪罪在下禮數不周。”
“哼,你知道就好,還不快放開本小姐!”見文靜態度轉變如此之快那少女不禁得意不已,還道是文靜怕了她的身份,卻沒看見文靜眼底的嘲諷。
“仇海聽見了嗎?快替天心小姐把穴道解開,記住,動作可要溫柔一點。”
“不勞煩仇侍衛了。”那夫子說道,隨即飛快地解開少女周身大穴。
那少女一脫困便又跳起來,看著文靜得意地說道:“你既然知道本小姐的身份,就快些把云哥哥交出來吧。”
文靜并不理會那得意忘形的少女,只是看向那夫子道:“夫子,你認為呢?”
“這……”那夫子看了看文靜,隨即又看了看少女,隨即飛快地出手,擊在少女的后頸上。
那少女沒料到這人會突然出手,只發出一聲悶哼便暈倒了過去,被那夫子扶住。
文靜這才高興地一笑,對那夫子說道:“夫子果然是個明白事理的人,本殿就不計較你私自帶人入宮的事情了,看在沐云和天一居士的面子上本殿也可以不計較她行刺本殿的事情,不過本殿希望夫子記住,本殿不想再看見她。”
說完不理會那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的夫子,文靜直接走了出去,仇海不屑地看了看二人,隨即跟在文靜的后面出去。
等到二人都離開了,那夫子這才將已經昏迷了的少女放下,抬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想起之前文靜的表情,后怕不已。
晚膳的時候文靜并未告訴沐云下午發生的事情,只是在沐云離開之后,文靜忙著聽弄晴的匯報,并未發現仇海離開之后便尾隨著沐云去了云居。
“晴姨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稟殿下,據屬下查到的消息,李寧有個表妹叫方芷柔,他們從小便有婚約,可是方芷柔卻一心愛慕大皇子,想要嫁給大皇子做妾,方文未免她鬧出笑話來已經將她關了起來,說是要關著她直到出嫁,所以屬下認為,李寧會怨恨大皇子應該是因為這個方芷柔的原因。”
聽弄晴這么一說,文靜突然對那方芷柔好奇起來:“哦?那她是個什么樣的人?”
“此人心狠手辣,一有不順便虐殺府中下人,不過方文對她極為寵愛,這次若不是因為大皇子的事情他應該不會忍心將自己女兒關起來。”
“哼,他倒是聰明,倘若真由著自己女兒嫁給大皇子,外公豈會放過他?”文靜冷笑,隨后又說道,“派人盯著那方芷柔,陷入愛情中的女人總會做出些瘋狂的事情,只要不妨礙到我們,就由著她好了。”
“是。”
“我想,若是她嫁給了大皇子,那才熱鬧了,哎,真是可惜。對了,晴姨,你幫我查查殷商和天一居士,還有殷商府上的那個天心。”
“是,屬下遵命。”
弄晴說完便無聲地退了出去,文靜知道她是去找人了,也不管她,只是看著窗外越來越黑的天色,輕笑出聲:“今晚他會很難受吧,不過,這和我又有什么關系?”
她已經決定了,除非仇海那棺材臉親自來求她給解藥,否則,她是不會理會的,就讓那人痛死好了。
此刻,仇海正站在沐云面前,冷冷地看著他說道:“你可知自己給殿下惹了多大的麻煩?”
沐云一驚,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擔憂地問道:“什么?殿下出事了嗎?”
“下午的時候有個叫天心的意圖行刺殿下,被我攔住了。據說那人是你師妹,和你感情很好。她還一直威脅殿下把你交出去,說得好像是殿下將你藏起來了一樣。”
“是她?那天心她?”
“殿下為了你受了多少委屈?你竟然還有心思關心別人,我勸你若是擔心那丫頭就趁早離開,別讓殿下為了你搞得身敗名裂!”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自從你回宮之后宮里便開始有了閑言碎語,說殿下喜歡男人!”
這話一出,沐云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只見他緊緊地揪著衣襟,不甘心地解釋道:“我只是想要幫助殿下而已,沒想過要害他。”
“你沒想過不代表別人不想!三皇子一直視殿下為眼中釘,如今有了個這么好的機會彈劾殿下,你以為他會放過?我真懷疑,你是不是拿了三皇子什么好處,故意來陷害殿下的。”
“我沒有!”
“你最好記住,殿下和你不一樣,你的名聲可以不要,可殿下不行,你最好好自為之吧,還有那個天心,若是再有下次,就算殿下不打算殺她,我也絕不會放過!”
說完又瞪了沐云一眼,仇海正要出去,心臟突然猛地一縮,悶哼一聲便跪倒在地上,手握著劍柄死命地支持著,想要爬起卻是不能。
沐云雖然看不見耳力卻很好,聽見仇海的悶哼不由擔心地問道:“你怎么了?”
未免自己痛呼出聲,仇海死死地咬緊牙關,額上滲出大顆大顆的冷汗,不到片刻他整個人便已經濕透了,仿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此刻沐云若是能看見,便會發現仇海已經疼得五官都扭曲起來,可他依舊拼命地撐著,死也不肯松口。
沐云聽見了仇海的咬牙聲,不由更是擔心:“你到底怎么了?”
這一次,同樣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無奈,沐云只得摸索著站了起來,朝著仇海所在的方向走去,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一聲‘該死’,那聲音他很熟悉,正是文靜的聲音。
那聲音仇海也聽見了,開始他還以為這不過是自己的錯覺,結果下一刻頭便被人抱住,接著牙關被撬開,一顆藥丸被彈入嘴里,順著喉嚨滾了下去。
喂了藥之后文靜又在仇海身上猛點了幾下將他周身大穴封住以免待會兒藥效發揮出來真氣走岔,做完這些,她才將已經如死魚般的仇海扔在地上。
“殿下。”雖然看不見,沐云還是知道文靜來了。
此刻沐云的臉上還有尚未退去的蒼白,文靜見了心中又不免一疼,走過去扶著他坐下,然后溫柔地問道:“剛才他嚇到你了?”
“不……不是,沐云只是想知道,下午的時候天心是不是來找殿下的麻煩了?”
“天心?”文靜冷冷地看了躺在地上的仇海一眼,不用猜也知道,定是仇海將下午發生的事情告訴沐云了。
“她是我師妹,從小性格頑皮,而且她一直跟著師祖住在山上,很多世俗的東西都不了解。”
“你這是要給她說情嗎?”文靜的聲音依舊輕柔,眼神卻冷了下來。她是憐惜沐云,但這并不代表這人可以挑戰她的底線。
“不,沐云只是擔心天心無法無天會傷到殿下。”沐云趕忙解釋,生怕文靜誤會。
“放心吧,她傷不了我的。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微笑著安撫了沐云,文靜站起身,走到仇海身邊狠狠地踢了他一下:“跟我走。”
仇海原本被點了周身大穴根本動彈不得,文靜這一腳正好解了他一處穴道,勉強可以行走了。
見文靜出去仇海也站起身,淡淡地看了白衣少年一眼,隨即不屑地一笑,轉身跟著文靜走了出去。
對于這種柔弱地需要人保護的人仇海是不屑的,尤其這人對于他尊敬的二皇子來說還是一個累贅,他就更加討厭了。
等仇海到了外面卻已經不見文靜的蹤影,直到他回到文靜的寢宮才發現文靜正在月下負手而立,像是正在等他。
“殿下。”仇海上前行禮。
“最好把你的心思收起來,沐云能得天一居士親自教導本身就已經說明了他的實力不簡單,如今四年過去,他有多厲害誰也不知道,你最好少去招惹他。”
“是,屬下遵命。”
“本殿不是要你遵命,本殿是要你記住,本殿身邊從不留無用之人!你明白了吧?”
“是!屬下明白。”這一次仇海跪了下去,看樣子是真的將文靜的話聽了進去,不再像之前那般只是敷衍。
“你下去吧,穴道明日便會解開,晚上不要強行運氣,除非你想死的話。”
“是,屬下多謝殿下關心。”
文靜訝異地看了仇海一眼,淡淡地說道:“我可沒關心你。”
說完文靜走進寢宮,獨留仇海一人站在月下,嘴角微彎。
未免天心再來找文靜的麻煩,第二日上午沐云便去找了殷商,正好天心也在那里,那天心一見沐云便拉著他將他全身上下都檢查了一番,害得沐云好不尷尬。
“心兒,我沒事,你不用這樣。”
“真的?那二皇子沒對你做什么?”天心狐疑。
“咳,你……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在幫殿下做事而已,你別多想。”雖說讓天心不要多想,沐云卻因她那話紅了臉頰。
“我才沒多想!那二皇子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誰知道他存了什么狼子野心?云哥哥你那么好的一個人可千萬不能被她給騙了?”
“心兒!殿下是好人,我不許你侮辱殿下!”
“他是好人?他……”
“心兒,殿下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若是還認我這個師兄就不要再說殿下的壞話,我不希望我們連師兄妹都沒法做。”
“云哥哥!”天心氣結,本想說服沐云跟她出宮誰知他卻是一心維護二皇子,無奈她只得退而求其次,“既然云哥哥這樣說,那心兒也搬過去和云哥哥一起住,倘若那二皇子真如云哥哥所言那般是個正人君子,心兒就交他這個朋友,倘若不是,心兒絕不會讓他欺負云哥哥!”
“不行!”沐云立馬反駁,“心兒你別胡鬧了,你以為皇宮是什么地方,是你隨隨便便就能住的嗎?再說你一個姑娘家和我住在一起旁人會怎么說?”
“心兒才不管其他人怎么說,心兒就是要和云哥哥住在一起!”
無奈,沐云只得求助于一旁從未說話的殷商:“師父,你帶心兒出去吧,這宮里不是她能夠隨便呆的,由她胡鬧下去只會害了她。我先走了。”
“云哥哥你不能走!”一聽沐云要走天心立馬變了臉色,就想撲過去攔住他,半道上卻被殷商攔住。
“你敢攔我?”
“心兒,沐云說得沒錯,你還是隨我出去吧。”
“我才不要,我就要和云哥哥在一起,誰也別想攔著我!”無論天心再怎么叫囂卻始終無法突破殷商的阻攔,只能看著沐云離她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