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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太學院,卻全然不是文靜所預料那般所見的都是些紈绔子弟,看見的人反倒都是中規中矩,雖然都不過是些孩子,他們的言談舉止卻極為有禮,完全不像前世的學堂,這個年紀的孩子盡是些調皮搗蛋的娃,若是有幾個規矩的,反倒是被人當做異類了。
“見過二皇子殿下。”屋里的人紛紛下跪,給文靜行了個君臣之禮。
直到這時,文靜方才想起,自己現在呆的地方叫皇宮,里面的人就算是小孩子也都是些人精,根本不是前世的小孩可比的,和這些人在一起,她是半點也馬虎不得的。
“平身吧。”抬了抬手,文靜趕忙讓人起來。
而這些人起來之后也不過來圍著她,只是安安靜靜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不過孩子畢竟是孩子,坐下之后卻免不了附近的幾個交頭接耳,小聲地談論著。
偶爾還有一些視線,假裝隨意地從文靜身上掃過。
文靜看了看,發現坐在一起的孩子大多感情要好些,使得整個教室被分成了好幾股小勢力。
由于才剛來,文靜并不知道自己的座位在何處。正尋找著,便有眼尖的人走了過來。
“二殿下,您的座位在那里。”說話的是個身穿藍衫的孩子,文靜后來才知道他叫張慶云,父親張奉,是禮部尚書,梁正南的人。
此刻文靜看著他所指的位子,在第一排正中間,剛好就在夫子的眼皮底下。
自然,那座位是按照文靜的身份來排的。他們這里是初級班,里面身份最高的便是文靜,她坐在正中間自然也就在常理之中。
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文靜沖那藍衫孩子道謝:“多謝。”
“這是小人該做的,小人張慶云,父親是禮部尚書張奉。”
“額……”微一錯愕之后,文靜便很快想起,張奉正是她外公梁正南的人,當即便微微一笑,“我記住了。”
說完越過張慶云,走向自己的位子。
剛剛坐下,便聽見一聲鐘響。接著,便看見所有人都規規矩矩地做得端端正正。
按照文靜前世上學的經驗來看,很顯然,課已經開始了。
果然,方才抬起頭,便正好看見一個身穿儒衫已經花白了頭發的老者走了進來,身邊跟著一個小童,手中端著一個托盤,里面放著一本書和一根戒尺。
那老學究模樣的人抬眼看了看文靜,也不行禮,只隨意地說道:“你便是二殿下吧,雖然還是第一次來,但待會兒也得好好聽課,老夫向來一視同仁,若是課業跟不上,可是一樣要受罰的。”
被他點明,文靜立馬站起來,渾身都繃直了,聽他說完,才鄭重地點了點頭道:“是,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開始吧。”最后一句,卻是對著所有的孩子說的。
這里是初級班,所有的孩子都在十歲以下,除了文靜只有五歲以外,其他的最小也是七歲。
而據說,上了十歲便會參加考核,通過的便可以進入中級班,至于沒有通過的,則是不得再來了。
不過也有例外,一些特別優秀的孩子早早地便完成了所有的課業,便可以申請提前考核,通過的進入中級班,沒有通過的則是留在初級班繼續學習,直到滿十歲為止。
文靜雖然不想整日都和這群小蘿卜頭在一起,卻也不想鋒芒太露,引起某些人的恐慌,因此她決定在此帶個三年,等到八歲的時候再申請考核不遲。
聽說,大皇子段天瑞便是在八歲快要九歲的時候申請的考核,而且通過了,如今已經九歲,正在中級班學習。文靜只需要在八歲之前通過,以顯示自己比段天瑞厲害便可。
因為是初級班,他們只有上午有課,下午中級班的孩子會練習騎射,他們卻不需要。至于高級班,文靜聽說只有通過了中級班考核的皇子方能上,學的是帝王之術,現在對她來說還太多遙遠。
老學究的課程十分無聊,講的是《論語》,對于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實在是太過晦澀,好在他講得不多,只講了一篇便布置了課業,是將今日所講的內容抄寫十遍。
在前世文靜便習過毛筆字,到了這一世在密室的時候便已經開始練習,只是年紀上小,手臂沒什么力量,寫出來的字有些虛浮,不夠沉穩。
交上去之后那老學究便寫下了這樣的評語,但也念在文靜年紀尚幼的份上并未罰她,只是讓她回去之后當多加練習。
文靜剛剛放下心中大石,轉頭去看沐云和李寧,卻見沐云慘白了一張臉,而周圍的人正一臉好笑地看著他。
而沐云的身上此刻已經滴了好些墨水,兩只手也沾了一些,模樣極為狼狽。而他身前的桌上,此刻正躺著一張滴滿了墨水的白紙。
文靜這才想起,沐云天生眼盲,而看他此刻的模樣明顯不會寫字,或許,他在家里也并未識過字。
看著臉色慘白,緊咬著下唇的沐云,文靜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自責,若非她太過小心怕犯了錯惹得梁正南不高興,而疏忽了沐云和李寧,沐云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就在這時,那老學究開口了:“你是沐云吧……”
生怕老學究責罰沐云,文靜趕緊說道:“夫子,沐云是因為天生眼盲,所以才……”
“老夫知道,二殿下不必多說。”老學究打斷了文靜的話,又對著沐云說道:“你既是二殿下的伴讀,今日老夫雖然可以不處罰你,但日后卻不能這樣,你若是大字不識,既辱沒了二殿下,也辱沒了你父親,明白嗎?”
“是,沐云明白,沐云日后不會再這樣了。”沐云說著,語氣中透著一股堅定,然而在文靜聽來,卻覺得他十分委屈。
確實,在沒有盲文的古代,讀書識字對于一個天生眼盲的人來說太過困難了些。而沐云原本安安靜靜地生活在將軍府,可以什么也不理會,如今卻被逼得不得不接下這個看似根本不可能的任務。
或許,這便是梁正南的目的,羞辱沐云,更是羞辱大將軍沐青。
文靜心中突然有了這個想法。雖然不知會不會得罪梁正南,文靜還是決定幫助沐云識字。
怕刺傷了沐云,出去之后文靜便小心翼翼地問道:“沐云,你沒事吧?”
誰知沐云卻咬緊了牙,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句:“二殿下放心,沐云一定會努力識字,不會辱沒二殿下的。”
聽他說完,張慶云也趕緊說道:“夫子說得不錯,沐云你是二殿下的伴讀,可不能大字不識一個。”
“住口!”文靜突然吼道,直接嚇得張慶云和周圍的人都是一愣,隨即她才反應過來,自己表現得太過激烈了,連忙放低了聲音:“張慶云你最好記住,你和沐云都是我的人,你們要做的是幫我對付外人,可不是欺負自己人,明白嗎?”
“是,小人明白。”張慶云的臉色有些白,應該是被文靜突然發火給嚇住了,不過倒是規矩多了,讓文靜看著順眼了些。
眼見無事,文靜正要帶兩人回去,卻見一個青衫少年朝著自己疾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