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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聲音,透著一絲絲血腥的誘惑,像是在牽引著一個靈魂走向地獄的深淵,即使自己同時也會墜入地獄,可她不想再管自己如何了。
只要能殺了他,這就夠了——
“你以為本尊會相信你嗎?”對方終于出聲,只是聲音帶了些試探,手指按在傷口處,冷笑:“沒想到你竟然還活著,本尊正說呢,兩股勢力不予余地的想要逼我出來,沒想到除了君魅夜那個白癡,竟然還有一個你。躲了他的追蹤,沒想到竟然又被你的血給吸引過來了,不過也對,你的血是最好的,如果不利用,那就是本尊笨了,既然遇到了,那就好好算一算舊賬了——”
“呵,”葉凌風眉間一挑,冷笑:“跟我算舊賬?難道不是應該我同你算嗎?”
當年那么多條人命,他以為今日他還能躲得過去嗎?
手指一動,被藏在最暗處的一個鈴鐺,開始晃動了起來,詭異的聲音,在整個房間里變得刺耳。
幽無名臉色一變,頓覺不對,轉身,就發現已經來不及了……
隨后,就感覺所有的窗戶頃刻間被關了起來,與此同時,八道身影無聲無息地落在了房間里的各個角落里,房間里亮了起來,見慣了黑暗的幽無名,臉色一變,隨后,掃了一眼四周,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此刻更是蒼白到了一種極致的感覺。
此刻狹小的房間里完全形成了一種封閉的狀態,而站在幾個角落里梅蘭竹菊琴棋書畫八人,手里奇怪的東西,更是讓幽無名臉色難看……
“破靈——?!”
尖銳的聲音刺耳而又突兀,幽無名死死地瞪著葉凌風,經過五年的時間才稍微恢復了些的臉色惡狠狠地瞪著,俊美依然,卻扭曲讓人畏寒,過了好一會兒,才像是發現什么似的,瞇著眼瞧著葉凌風呢,“你以為這些小把戲能夠殺得了本尊,方才還沒有注意到,這一看,原來……你當年真的肯為了那君魅夜犧牲到這種地步,果然……果然啊……”
低聲的嘲諷,讓葉凌風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隨后冷冷地看著男子,“那又如何?你今晚能跑得掉嗎?”
“那就試試看吧。”
幽無名冷笑了起來,蒼白到幾乎透明的手指惡毒地把血源源不斷流出血用隨身的刀直接綁縛在了傷口處,暫緩了血液的流失,隨后指尖一挑,一簇黑光從指尖躥出——
看到那黑光,葉凌風臉色微微一變,沒想到他竟然已經恢復了這么多嗎?
那樣的話,他們……
掃了一眼筆直地站著的八位俊美男子,此時臉上都凝重肅殺,這五年來,自己想了很多的辦法,卻只想到了用八位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人來用“破靈”直接毀了幽無名,可真得能成功嗎?
她唯一算漏的,竟然是幽無名可以在五年的時間里恢復這么多……
“莊主,我們準備好了——”
似乎是感覺到葉凌風的猶豫,八人難得一致地重重地點著頭看著那眼里有著不忍的女子,這些年他們在她心里終究是不同的,而這就夠了——
隨后,八人對視一眼,開始配合的驅動著手里的“破靈”,而在驅動的同時,幽無名已經開始發動了攻擊,陰冷的臉上殘忍而又狠毒,既然你們想死,那么本尊就送你們一程——!
黑光與破靈發出的紅光交織在一起,兩種極致的顏色在整個房間里回蕩,而葉凌風也不再猶豫,開始在最近的距離授意幾人如何做,過多的失血讓她根本使不出任何的靈力,如今,只能拼死一戰了!
毀天滅地的光幾乎把整個客棧都毀滅,掙扎呼救的聲音在漫天的火光中詭異而又森然。
聽到動靜,少年趕來,在房間外聽著里面的打斗聲,小臉皺成了一團,目光里的擔憂盡顯,可無論他怎么辦,房間像是被設置了某種結界,根本打不開,直到拍打的手指變得通紅,神色更加的不安……
“娘親,你在里面嗎?我是凡兒——!”
……
房間里的打斗聲不絕,似乎帶著眸中讓他心慌的悶哼聲,更加用力的拍打著門嘶聲喊著,清秀的臉上映襯著里面的光,通紅一片,整個客棧亂成一團,而周圍更是由于光波的沖擊燃燒了起來,發出刺鼻的味道。
就在少年六神無主的時候,一道黑光破門而出,摧毀無情的力量直接把整個門框震成了粉末,期間隱含的力量幾乎把沒有反應過來的少年給直接擊飛——
反射性的,少年用手擋住了那黑光,就要用手里的劍奮力一搏的時候,突然感覺腰上一股力量把他直接給帶離了,打斗聲在那一瞬間卻是突然靜了下來,少年有些不解,快速地睜開眼,看向門內,里面能摧毀的東西已經基本上都摧毀掉了,幾乎所有人都掛了彩,葉凌風身上的傷也好不到哪里去,可在看到抱著少年的人時,神色完全愣了下來。
君魅夜……
“你……你怎么來這里了?”
想到身后的幽無名,葉凌風的手整個都僵了起來——
“主子,小心!”突然,身后傳來琴有些尖銳的嘶喊聲,葉凌風臉色微微一變,隨后就感覺后背上一暖,很多種的氣息包裹在一起,形成一種濃烈的血腥味,葉凌風回頭,八個人把她圍成了一個圈,而圈外卻是無盡的黑光,而在黑光外,透過那縫隙,她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在漫天的紅光黑光中與幽無名對峙——
快速地清醒過來,葉凌風看著身邊的八個人,她沒有想到幽無名在這五年來竟然可以恢復的這么快,即使是君魅夜加上這琴八人也不可能打得過他。
手背一揚,把唇角的血漬擦掉,眸底掠過一道深意。
君魅夜與幽無名打得難舍難分,只能看到黑光與刀劍碰撞的聲音,但是她能夠感覺得到君魅夜快要撐不住了……
手指一圈,葉凌風看著自己的手,因為血不足,她這幾年來看起來總是一種病態的感覺,可是這個時候,她卻是松了一口氣,幽幽地嘆息了一聲,這一次決不能放過幽無名,否者假以時日,他的力量完全恢復的話,將再也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琴?”
葉凌風輕聲的喚道。
離得最近的琴回過頭,“主子,我們去幫他!”
“不,你們方才受了他的黑氣,此刻去恐怕只會幫倒忙……”葉凌風說到這,停頓了一下,只是目光卻是依然看著不遠處打斗的身影,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眸色緩了下來:“一會兒無論我做什么,你們都不許給我出聲,這——是命令!”
想到稍后做的事情,葉凌風斷然的命令道。
這是這么多年來,葉凌風第一次真正以主人的命令命令他們,那似乎也代表了什么,幾人臉色一變,卻也肅穆地端正了身子,鄭重地點頭。
八個人圍成的圈子幾乎密不透風地把葉凌風保護了起來,而在外的君魅夜修長的手指快速地翻動,凌厲的殺氣與幽無名對峙,只要她沒事,一切都是值得的……
嘆息了一聲,葉凌風最后看了一眼君魅夜的身影,隨后慢慢地揚起了手,指尖快速地一挑,在琴幾人驚訝睜大了眼的目光下把手腕割破,殷紅的血快速地流了出來,葉凌風抬頭,警告地看了一眼把手伸過來的琴一眼,看到他俊美的臉上目光哀絕,目光緩了下來,低聲的輕喃隨著血液的流動而發出悲絕的氣息……
“如果這之后我死了,你們八人就離開逍遙山莊,好好地活著,這是我給你們下的最后一個命令,從此之后,你們……是自由身了。”
幾人想要否決,可想到方才的命令,硬生生的把話給吞了下來。
這些年來,他們是了解主子的脾性的,如果真的在這個時候反抗,恐怕只會誤了主子的事……
可讓他們就這樣看著主子死……
葉凌風像是看出了他們的想法,低聲地道,盡量不引起不遠處君魅夜的注意:“……我需要你們的幫助,現在,把‘破靈’都拿過來——”
琴幾人順從地把“破靈”遞到了葉凌風的面前。
葉凌風看著那染了血光與黑氣的“破靈”把手腕放到了上面,把血快速地滴到了上面,同時低低的念著什么,這恐怕是自己最后能用的最后一點靈力了,從此之后,這個世間再沒有了葉凌風——
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當血隨著紅光流過的時候,葉凌風唇微動,喃喃卻決絕的出聲:“破——”
琴幾人臉色一變,快速地轉身,看著手上此刻完全散發著殺氣的紅光,八道光束肅殺地朝著幽無名掠去,幾人的臉上都是凝重而又沉重,配合著君魅夜此時發出的一擊,九道力量硬生生地渡入到了幽無名的身體里。
“啊——”
尖銳的痛苦嘶喊聲幾乎把整個天幕都震動,葉凌風斜躺在一邊,無力地垂著眸眼看著紅光在幽無名的身體里肆虐,最后只留下一個怨恨不甘心的眼神,隨后整個消散——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身體似乎被隨在晃動,葉凌風的神智有些不明,她慢慢地轉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想要勾下唇角,卻發現太難,“……凡兒……”低聲的呢喃幾乎不可聞,可少年像是發現了,大滴的淚痕從清秀稚嫩的臉上滑落,咬著牙顫抖著手,快速地處理著葉凌風身上的傷口。
葉凌風想要告訴他沒用了,可告訴了又如何呢?
青冥,你的血蔓,我等不到了……
對不起,又讓你失望了。
四周似乎靜的出奇,葉凌風費力地抬眼,在逆光中看著那一身黑衣的男子,眼睛里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滑過,讓她的心都疼的厲害,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渾身散發出的絕望……就像她此刻一樣。
她想如他說的那般,相攜白首,可……
她已經沒有機會。
君魅夜輕輕地蹲在她的身前,輕柔地握著她的手,感覺著上面冰涼的溫度,想要用自己的體溫把她的手溫暖,可到最后卻發現只是徒勞,修長的身體絕望的顫抖著,沙啞的聲音讓葉凌風的眼眶紅了起來:“……怎么會沒用呢?別怕,我的手是熱的,可以暖熱的,你這么怕冷,有我在……有我在……”
斷斷續續的話,很輕,落在耳邊,卻讓葉凌風的心重重地敲打著。
血幾乎已經流盡,她現在只是靠著殘余的力量掙扎在塵世里,沒有血,她的身體將永遠是冰的……
少年與琴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退到了一邊,眼神絕望而又哀傷。
葉凌風知道,他們已經看出了自己已經油盡燈枯。
只有這個傻瓜還是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冷沒有絲毫溫度的身體……
“……君魅夜,”聲音細若游絲,可她知道身邊的男子聽到了,他握著她的手一僵,整個人貼得更加的近,幾乎要把她整個人都揉進身體里。
“君魅夜……”
“君魅夜……”
“君魅夜……”
一遍遍地喚著他的名字,葉凌風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說什么,又或者她想說,自己也不舍得離開,可為何自己每次都這么自私地把他獨自留下,這樣的自己……
他為何到現在都不放棄……
對不起……
意識慢慢地從身體里消散,葉凌風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握住了君魅夜的手,頭微微抬起,離得近了,才輕聲的道:“……君魅夜,是不是從未……告訴過你……我叫葉凌風……以我為始,以我為終……忘了我吧……”
“不——!”
嘶啞哀絕的吼聲讓葉凌風臉上濕冷一片,她慢慢地感覺著眼眶里流出的冰涼,身體里最后一滴血在慢慢地消散,也到了她的極限……
在最后一滴血盡的瞬間,葉凌風突然感覺唇邊一陣腥甜,血腥味濃烈的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籠罩起來,帶著某種瘋狂的絕望——
她無力地感覺到似乎有什么被灌入到她的口中,她感覺著,似乎才反應過來……那是血!
游離的意識,伴隨著耳邊最后一抹神智……
“以命換命,五年前你用自己的命來換我的命……幾天我用自己的命來換你的……”
“可我舍不得你,那么……我們共用一條命吧……”
“今生今世,上天入地,你的手……”
“我再也不會松開……”
“……”
……
三個月后,冥玄國四十六年,夜皇君魅夜禪位與塵王君落塵,從此隱遁。
同年,江湖第一大莊逍遙山莊莊主遣散八位男夫,至此,琴棋書畫梅蘭竹菊八位絕色分布于四國各個角落,在隨后的三年之內幾乎控制了四國的經濟命脈,后人隨后稱之為“梟雄八絕”。
同年,南紹國與姬嵐國邊境交界雪山出現一個門派——普陀門,十二門主驚艷絕世,合稱“十二羅剎”。
次年,普陀門卻又突然銷聲匿跡,就像它出現的那般,神秘而又詭異。
有人說那十二門主曾是一位皇族的十二暗衛,又有人說那十二門主實則是在完成一個承諾,完成后自然就消失了。十幾年后,有人說曾在逍遙山莊見過那十二門主,事實到底如何已經無從知曉,至此,普陀門與那十二門主在江湖上成為了一個永遠的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