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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做什么，他也不知道。

就在他以為三哥會把整個朝堂弄得生靈涂炭的時候，一年之后，他又恢復(fù)了正常，把所有關(guān)押的妃嬪放了出來，又全部妥當?shù)陌才藕?，無聲無息，就如當初三年的時間，所有的朝政都是他來處理，而三哥瘋狂地陷入醫(yī)書中……

“三哥，等明日我們就離開吧?！痹嚾パ劢堑囊坏螠I，君落塵苦澀的笑著，明明近在咫尺的兩個人卻要如此折磨，就在方才那一剎那，他似乎是明白了，三哥不記得她，可心卻是空了，他知道空了，可他不知道空的那一塊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他急于想用什么來補上那塊空缺的心，卻越扯越痛，直至鮮血淋漓……

……

“離開？”君魅夜轉(zhuǎn)身，有些不解地看著他紅通通的眼，狠狠地揉了揉他的頭頂，“塵弟，你今日怎么了？”

“沒……三哥，我就是高興，你看，你這一年來正常多了，等過些時候，你要是愿意，就把皇位給讓出去，我?guī)е阋黄鹑ビ紊酵嫠?

君魅夜的表情更加奇怪了，皺著眉頭，“塵弟！”

聲音有些重，君落塵嚇了一跳，神色更加的慌亂，君魅夜有些好笑地瞧著他，“好了好了，為兄就當你亂說了，陪著為兄去游山玩水，你要找的那個人不找了？”

“嗯？”君落塵愣了愣，隨后想到什么，低下了頭。

“不知道，找了這么久……好久了。”所以，心累?？杉词惯@樣，還是不愿放棄……

那種一天天的等待，原來，比煎熬還要重上幾分。

他甚至怕，自己等不到那一天……

……

君落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離開他的房間的，后來君魅夜說了什么，他甚至有些記不清了，只是到后來，整個胸腔都充盈著疼痛，原本想要勸說的話，變成了空想，連他都做不到真的忘記，更何況是三哥，他甚至是不記得還在痛苦的掙扎，那么她呢？

站在房間外，君落塵猶豫了。

揚起的手，始終不敢敲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否是對的，可他真得不想三哥再變回三年前的模樣，絕望沒有靈魂，只是日復(fù)一日地啃食著那些沒有任何意義的醫(yī)書，硬生生地把自己逼迫成另一個人的感覺，到底是多濃的感情，才能如斯？

撫著胸口，君落塵喘氣。

“既然來了，進來吧?！狈块g里，傳出一道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君落塵的想象。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慢走了進去，房間里很暖，他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足足有十幾個暖爐在燃燒著，側(cè)目，不難發(fā)現(xiàn)端坐在床榻上裹著狐裘的女子，血色的裙裳映襯著那雪色的狐裘，鮮明的極致，卻在看到她蒼白沒有血色的臉上，心酸赫然涌上心頭。

她這些年，過得也不好吧……

以血養(yǎng)脈，那時的她到底用了多少血才救回了三哥的命。

感覺到君落塵一直停留在那些暖爐上的目光，葉凌風無奈地笑了笑：“身體一直畏寒，所以他們就多加了幾個暖爐?！比~凌風說的很輕，可君落塵知道，其中的苦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這些年，你過得可好？”

“還行?！?

“那……為什么不來冥玄國，三哥他……”君落塵的聲音有些低。

“知道他過得好就行，何苦再打擾？”葉凌風靜靜地看著不遠處暖爐里的一縷青煙，眸底清波無痕，可如果仔細看的話卻不難發(fā)現(xiàn)其中的空洞，君落塵的鼻子微酸，在眾人面前他是冷血無情的塵王，可又有誰知道，他只是硬生生地把自己偽裝成這個模樣，否者，他怕自己會堅持不下去。

“三哥他這些年，過的并不好……”

“……”

葉凌風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蜷，過了好一會兒，張口，聲音發(fā)干：“怎么？”

“三哥他……”君落塵腳步有些虛軟地向前走了兩步，漂亮的大眼里經(jīng)過五年的沉淀布滿了滄桑，可依然清澈透明，“三哥他，這五年過得很不好?！?

低冷的聲音緩緩地敘述，從蘇醒后的迷茫到癡狂，到最后無目的的瘋狂，到最后歸于平靜時的沉默，一切看似平常，卻又如此的不平常，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再回憶過去五年的時光，他看在眼底都覺得痛，更何況是她？

手指攥得更緊，葉凌風揚手，手指輕輕地放在唇邊，強按下翻涌而出的血漬，低眉，唇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再抬眼已經(jīng)是無波無痕：“君落塵，五年的時間可以改變很多，如今我的身邊已經(jīng)有了他人，而他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更何況，就算是我現(xiàn)在走過去，告訴他我是誰，你以為他能信？或者，你覺得他還能相信？君落塵，一個人的心空的久了，就會習慣。至少，沒有撕心裂肺的痛，久了，就好了……”至少不會想她這樣，每次想起，心口就會扯出無數(shù)道傷口，再撒上一把鹽，鮮血淋漓……

痛不欲生。

“走吧……明天就離開這里吧?！?

君落塵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瞪著葉凌風，手指發(fā)抖，過了許久，才緩緩地吐出一口氣：“姬媚冷，有時候真的覺得你真狠心，那八個人難道真得是……”

“是，他們?nèi)缃袷歉谖疑磉叺?。他們還我‘妻主’，君落塵你可懂了？如今，一切都回不去了，所以，不要告訴他我的存在，相見不若不見。君落塵，這個世間再沒有姬媚冷這個人，好好地照顧他吧?！?

“……”

抿緊了唇，君落塵不再言語，喘了好幾口氣，才平復(fù)下起伏的情緒。最后，深深地忘了她一眼，慢慢轉(zhuǎn)身，悵然離開。

妻主……

八位男夫……

三哥，你要怎么辦？

……

門關(guān)上的同時，葉凌風終于忍不住，“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低頭，葉凌風靜靜地看著那鮮紅的血漬，眼神有些空洞，直到一個人走到她的面前，蹲下身，輕輕地拭去她唇角的血漬，葉凌風才抬眼，看著眼前溫潤如玉的少年一眼。

嘆息了一聲，道：“你都聽到了？”

少年輕輕地點了點頭，清俊的臉難掩動作中的老成，“娘親，他口中的三哥就是你一直想念的人？為何不告訴他，你是因為……”

搖了搖頭，葉凌風阻止了他接著說下去。

苦笑了一聲，揉了揉他軟軟的發(fā)，“凡兒，有些事，并不是你想想命運就按照你想的那樣發(fā)展，我就算告訴了他又如何？然后，讓他再次記起我，然后，無止境地擔憂著我什么時候會死？”

“娘親！”少年的臉上染上了一層凄楚，“凡兒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師父已經(jīng)去找血蔓了，只要找到，入了藥，就可以……”

“可你也不能保證不是嗎？順其自然吧……”

“娘親！”

“凡兒，我累了，你去休息吧?！?

“可……好吧?！狈鲋~凌風躺下，少年嘆息了一聲，終究什么也沒有說，走了出去。

小心翼翼地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就看到琴有些擔憂地睨著他，“少主，莊主怎么樣了？”

“還是老樣子?！鄙倌暧行澣唬瑥奈鍤q的時候被娘親救下，到如今五年的時間，他用了五年的時間從師父青冥那里修習醫(yī)術(shù)，即使醫(yī)術(shù)達到了一種極致，可依然找不到更好的方法除去她的病根！

重重地用拳頭敲擊了一下墻壁，又恐房間里安睡的人聽到，少年向外走了兩步，“師父什么時候能到達這里？”

“大概三日后。”

“派人去接，以最快的速度送到！”

“是！”琴的臉色也凝重了下來，神色之間帶著一抹悵然，卻也無可奈何。

江湖里最具盛名的兩個神醫(yī)都在想辦法，他卻什么也幫不上忙……

……

夜，涼如寒冰。

即使有十幾個暖爐，葉凌風依然覺得冷得厲害，身體里的血比正常人少了一半多，她能夠活到現(xiàn)在真是個奇跡。那日昏迷醒來之后，已經(jīng)是一個月后，那時她已經(jīng)被送到了青冥師父那里，只是，她卻一直以來她并未見到青冥的師父，直到后來她知道，幾年前，青冥的師父已經(jīng)仙逝。只是，他被關(guān)了這么多年，不知道而已。

后來，她不知道青冥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她的命是保住了……

可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這一年來才會好些，如果這次不是為了追查到那人的下落，恐怕青冥絕不會讓自己出逍遙山莊。

只是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會遇到君魅夜。

裹了狐裘，站起身，葉凌風走到窗欞處，推開窗戶，風魚貫而入，更加的冷了，可神經(jīng)也越發(fā)的清醒。深深地吸了一口涼氣，肺開始有些手里，忍不住低咳了起來，聲音在寂靜的夜色里格外的清楚。

屋外傳來了琴有些擔憂的低喚：“主子？”

“……沒事?！逼较⒘艘幌潞粑?，葉凌風朝外回道：“我沒事，你回房吧?！?

“是?！?

四周再次靜了下來，呼吸習慣了冷，葉凌風開始平靜了下來，這才抬眼，看向前方。

很靜，靜到一種蒼涼。

不經(jīng)意目光掃過一處，葉凌風呼吸一緊，有些難以置信地瞇著眼瞧著不遠處迎風而立的墨色身影，幾乎融入了夜色里，可那純粹的眸仁卻熠熠生輝，仰頭看向她房間的方向灼灼發(fā)亮，葉凌風有些出神地看著，只覺得眼睛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