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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哥哥,請你,求北郡王出兵!”
李宥聞言一愣,豐盛和蔡子儀卻如大夢初醒。南北郡王駐兵雖一向不算在我朝兵力范圍內,但他同樣是我天朝子民啊。李宥是北郡王佳婿,說不定,北郡王看在李宥的面子上,愿意出兵相助呢。
李宥臉上閃出一抹苦笑,他伸手,柔柔的劃過我的臉龐,輕輕擦去我眼角的淚滴:“自從婉兒上次出意外以后,北郡王就對我很不滿,覺得是我虧欠了阿澈,不但對我,對蘭家人意見更是很大。”
我知道,爹爹曾經大鬧四皇府,要李宥對四姐有個交代。
心微微沉下去。我是蘭家五小姐。李碏是蘭家婿。
“他和你爹爹一樣,曾經一心想扶持我為太子;”李宥輕聲說,我抬起頭,淚光朦朧的看著他。
“現在六皇弟和大皇兄斗,對他來說,是一盤好棋,兩敗俱傷才是他希望看到的局面。”李宥輕輕將我攬在懷里。豐盛和蔡子儀默默的低下頭去。
淚水沾濕他的衣襟。我知道,他這樣坦誠的說,肯定是愿意幫我,可是,他必須要把面臨的困境和無奈告訴我,讓我有個心理準備。越是這樣,我心里對他越是愧疚和感激。
“我去找阿澈,看她愿不愿意幫忙,”他慢慢的松開手,看著我:“我會盡力的說服她,她爹爹,很疼愛她。”
無語,看著他,不知道該為有一線希望笑,還是該為他的為難哭。我這樣也是逼著他親手放棄自己爭奪皇位的最后一點希望。因為我也是爹爹的女兒,所以爹爹可以平靜的放棄為李宥的謀劃;因為李宥是我的哥哥,所以他愿意心甘情愿的放棄爭奪。否則,今日皇位爭奪的路上,還不知道是誰主沉浮。
李宥的背影步出書房,我的心隨著他的步伐揪成一團。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我沒有辦法,為了李碏,我一定要想盡一切可能的辦法啊。對不起,宥哥哥,為難你了。
“我們再來商討一下糧草的問題。”蔡子儀適時出聲。我急忙調整情緒。
對,我在此時一定要清醒。李碏的困境還沒有完全解除。擦去淚水,勉強振作精神:“趙相只說糧草的事情準備妥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的。”
豐盛皺著眉頭:“一般兩種情況,第一就是沒有糧草補給,第二就是糧草有,但是不能用。”
“什么是糧草有,但是不能用?”我不解的問。
“保管不善,霉變。”
哦,就是如李宥籌備救災糧一事時出現的問題。難道趙相又要故技重施?
“還有,下毒。”豐盛緊接著的話卻讓我心一驚。
“趙相應該不會如此自掘墳墓,這樣的話太過明顯,到時候眾口鑠金,對其名聲也不利;”蔡子儀沉思:“我猜想,最可能的情況是,糧草遲到。”
遲兩天,最多算是個失誤,趙相隨便推兩個人出來頂罪,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但這對李碏來說,卻是致命的,本來就兵力懸殊,后方供給再跟不上,第一軍心渙散,第二體力不支。
“軍中糧草,一般備足幾日?”我問豐盛。
“五日左右。”
“不知道糧草是哪一日斷,”蔡子儀一臉思索:“若是未開戰(zhàn)前,太子殿下定能有所準備;趙相應該會在開戰(zhàn)之后、太子無暇分身顧及的時候動手。”
“安北都護府到時候可能也能收集部分存糧,這樣的話,主子他們大概可以撐十日左右。”
那就是說,不管是援兵還是糧食,我們都只有十天的時間去準備。
“糧草補給應該是歸兵部管轄,兵部應該不是趙相的人,他會用什么辦法呢?”我不解。
“相令,端王令,或者皇后鳳諭,隨便在幾個關口卡一下,就是幾天的時間。”蔡子儀仿佛相當熟悉宮中形勢。
“通常由誰負責糧草運送?”我問豐盛。
“常備軍。”
常備軍?我心一冷,連日來隱隱的擔心終于成真。怪不得趙相李澹一早就將常備軍的軍權要去、遲遲不肯歸還,原來早就是預謀好的。
那這場戰(zhàn)爭是不是也是預謀好的?腦子里劃過成瓊在醉仙樓的畫面,難道,難道當時,成瓊就是來此與趙相他們共商大計?
那我當日在學堂遇襲也就可以作出解釋了,定是成瓊也看見了我,怕我向李碏泄露他的行蹤進而引起猜測懷疑,所以想先下手為強。
為什么我沒有早點將一切聯想起來,想到這會是場陰謀?多一點防備,今日可能就不是這個局面。
思緒紊亂。糧草,常備軍,軍權,趙相,工部~對,顧生!顧生是兵部侍郎,現在常備軍的軍權在工部,我是不是能向顧生求援?
將心底想法跟蔡子儀和豐盛說出。
豐盛大喜:“好辦法!夫人對顧侍郎恩重如山,他一定會幫這個忙!”
而蔡子儀則在沉思后,緩緩搖了搖頭:“運送糧草不是一件小事,調集,出庫,裝備,運送,哪一項不是浩大工程?直接用工部力量,只怕剛著手已經驚動趙相,說不定還會連累惜昭。”
蔡子儀與顧生仿佛也很交好。
“那怎么辦?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從國庫出,我們從哪兒調集這么多糧草?”豐盛又開始急躁起來。
不從國庫出,從哪兒調集那么多糧草?
我的心里已經有答案。
李翛,只有李翛有辦法。他能瞬間幫李宥籌集一萬軍糧,就一定也能想辦法幫李碏暫時渡過難關。我知道若實際開戰(zhàn),李碏需要的遠遠比一萬大得多,可是,我只是需要一段周轉的時間。填補上這十天左右的空白期,另外立即找人告訴李碏這個消息,然后帶李碏的軍報直接面圣,有憑有證,就算到時候無法治趙相他們的罪,但至少,北都兵不得不發(fā),糧草供給不得不跟上,一切歸常,以李碏的能力和實力,要贏定然不在話下。
我只要一批糧草,二十萬左右。
“運送呢?”我問蔡子儀,“如果我有糧草,該怎么送過去?”
“第一一定要秘密,不要讓趙相他們發(fā)覺;第二為了以防萬一,最好有一個有地位的人能親自押送。這個人,一定要能夠抗拒的了相令、端王令,甚至是鳳諭。”
兩個都很難辦到。
可是我一定要想辦法。
李碏,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