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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羽不去理會他戲謔的神情,撣撣袍子就讓人將琴送上,神態自若地坐于剛鋪好的華席,焚香靜神,長指在琴弦上一劃,一串連音滑出,大家都凝神去看他。陳飛羽將目光越過眾人,只停在游之身上,仿佛要用眼中的柔情,將他縛住。
而后,是自彈自唱。旋律是游之最熟悉不過的《唯一》,但嗓音卻不是他聽慣的力宏的聲音,分分明明是陳飛羽用自己的聲音在唱這首歌。沒有很高超的演唱技巧,沒有鋼琴的清脆伴奏,有的只是他略有些沙啞(前幾天唱歌給唱啞的)歌聲,以及古琴特有的悲涼沉厚的音韻,與現代版的《唯一》里頭蘊涵的淡淡的悲傷相比,頗有些凄婉的味道。
一曲唱畢,在座的都寂然。看來雖溫文無害,可是一旦談判起來便犀利無比的宰相大人,誰能想到還有這般柔情的一面呢,偏偏這柔情里,還帶著這么深的悲哀,嘖嘖,簡直就是刺猬不小心變成了柔弱的小白兔,令人一時接受不過來。
悟之之前已經聽過這首歌了,當時是醉酒的游之在對著陳飛羽唱,現在是他對著游之唱,這算什么,山歌對唱么?互訴衷腸?轉頭看了下游之,卻發現他已經有些呆住了,是被感染到了吧……該發生的事情果真是沒辦法阻止么……
司澄空也沒想到陳飛羽居然會當眾向游之示愛,雖然沒有直說“下面這首歌,獻給誰誰誰,希望怎么怎么樣”,不過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宰相大人可是對著四皇子唱的,其中深意,誰不知道啊。他剛要發作,卻看到陳飛羽站起來,舉著一杯酒徑直向游之走去。
“你走之后,我幾乎每天都要唱這首歌,唱了無數遍方才懂得其中的深意。”
“????”這么淺顯易懂的歌詞,還能有什么深意。
“哪怕我不是你的唯一,可是我的唯一,是你。”
ORZ……明明是說愛人變心了,兩人無法回到從前,可是自己始終認定了對方是唯一不肯放手的癡情歌,被我們偉大的陳飛羽解釋成因為愛人太花心了導致自己非常糾結,苦苦掙扎之后決定認栽,讓情人花去吧,自己是不會變心的。
游之又是臉紅又是滿頭黑線地,尷尬得不知道要對他說什么好,陳飛羽只是笑笑,揚起酒杯:“我過兩天就要走了,不為我送送行?”
話剛說完,游之身手無比矯健地接過酒杯,大有哪怕是砒霜我也喝了的架勢,一仰脖,干了。
“呵呵。”陳飛羽看他喝完,笑得無比燦爛,硬是讓游之打了個冷顫。總覺得,他笑得太陰險了……
“想不到宰相大人還有如此好才情,只是只為四皇子獻酒,不敬朕一杯,是不是有失公允啊?”言下之意分明是酒都敬完了,你該滾回自己的位置上了吧。
陳飛羽也很有眼色地走回自己的位置,舉起一杯酒正色道:“敬皇上。”
兩個男人相視一下,很爽快地干了手中的酒。游之小聲地哼了一下,男人,就是愛在酒桌上逞英雄。卻不想被旁邊的悟之聽到,笑他:“你不也是男人么,而且剛才不也干得很痛快么,你酒量不好,一兩杯的還行,一會兒就別再喝了。”
他不說游之還不覺得,一說了他就覺得暈了,“悟~我估計我連一兩杯都不行了,我這才喝了一杯,就覺得好暈,臉上也燒得難受。”
悟之拖起他的臉,左看看右看看,非常嚴肅地說:“恩,果然紅得厲害,跟父皇身邊那個王八綠的公公那件肚兜的顏色差不多了已經。”跟游之混得多了,自然知道游之給宮里的人起的外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