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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杺明白,趙添和故意在自己面前說出這番話,無非是想為她二人緩和關系,可天啟炎的爽快,還是溫暖了自己的心,割肉之痛,他竟然笑得如此淡然。
可看著眼前濃黑的藥汁夾雜著點點殷紅,而天啟炎的袖袍中纏著厚厚的紗布,梓杺的心也跟著痛的死去活來。
“杺兒,快喝??!”天啟炎柔聲催促道,他的臉色微微有些泛白,想來著割肉之痛,定是痛徹骨髓吧。
梓杺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苦味充斥著她的感官,可她不覺得哭,反而點點溫柔包裹著整顆心,覺得異常的溫暖。
看著梓杺喝完了藥,天啟炎絕俊的面容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你說你服過還魂丹,這藥汁里師父加了他的血,他和你舅舅二人的血都可以溶解還魂丹的藥性,杺兒,看在炎兒的份上,不要與師父計較了,三年前的事情,他也是追悔莫及,好在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你就原諒他吧?!碧靻⒀椎恼Z氣帶著幾分祈求。
“算了,我不想在計較了?!辫鳀傃诿妫吐曊f道,真的可以放下嗎?為何心卻這么的痛,炎兒,有的東西,一旦錯過了,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杺兒,只要能醫(yī)好你,即便要我的命,我亦無怨無悔?!碧靻⒀仔揲L的手指劃過自己絕色的臉龐,語氣極盡溫軟。眸光中是一片濃化不開的溫柔。
話語間的篤定,堅決,擊打著梓杺的脆弱的心房和神經(jīng),真的還可以嗎?可以保持著原有的初衷,一直恨下去,可以嗎?明知道回來是一種錯的選擇,明知道還是依舊那樣愛著他,就算是恨,也恨得如此在乎,為什么,還要陷入這無望的愛情里,明知道已是不可能了,還回來做什么?明知道一切已是絕望,為何還要選擇苦苦的掙扎。
梓杺緊緊抿著唇,神情悲切,:“炎兒,已經(jīng)不是當年那個傻傻的只纏著杺杺一個人的炎兒了,而杺杺也不在是那個無憂無慮的純真女子了!”說著淚水悄然落下,語氣中透著無盡的凄涼。
仇恨,已是不可能了。可也無法再回到從前,不可否認,天啟炎帶給她一段美好無憂的生活,那時的她,可以想一個真正的十六歲少女,自由自在的生活,可那并不是自己的本性啊,沐梓杺,她是一個自強自立的女性,如果不是經(jīng)歷了三年前的那場變故,自己還是仍舊保持著那份天真爛漫的心,過著麻痹自己的日子。
“不,不,炎兒永遠是那個炎兒,心,從來都沒有變過,若不是中了毒,絕不會忘記杺杺。”天啟炎的低沉的嗓音有些沙啞,他緊緊的抓著梓杺的雙肩,生怕一松開,幸福就會離自己遠去。
梓杺微微閉眼,天啟炎的痛,她感同身受,但她真的無法去面對,當她面對天啟炎時,爹娘的慘死便會映入腦海中,她感到絕望,真的好絕望,他們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炎兒,放了我吧,也放了你自己,我們真的回不去了,我承認,我這次來,只是為了報仇,三年前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沐梓杺再次歸來之日,便是你們納命之時??墒悄愕纳钋樽屛覠o法在狠心腸報復你,所以,炎兒,放我走吧。”梓杺素手輕輕抬起,輕柔的撫著天啟炎的臉龐,緊緊咬著唇角,心似乎像被撕裂了一般。
梓杺淡淡的笑著,笑得那么傾國傾城,可眼中還是有著不易察覺的落寞和哀愁。
梓杺話音剛落,天啟炎眸光焉得暗淡了下去,為什么?終究還是留不住呢?杺兒,他一生的摯愛,難道真的要放手嗎?不,絕不,如果放手了,他將要面對的便是一生的絕望和痛苦。
微微閉上眼,靜默了幾秒,天啟炎才睜開眼眸,直視著梓杺,字字珠璣道:“杺兒,炎不會放棄你,無論你恨我也好,愛我也罷,炎都會將你帶在身邊!”天啟炎的語氣堅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梓杺連連搖頭,“我無法忘記,我沐家是如何家破人亡的,即便我可以原諒你對我的傷害,可我無法面對的是,是你的決定,害得我爹含恨而終,害得我娘自盡而亡!”
突地,天啟炎明白了,他從三年起就已經(jīng)失去梓杺,而且是完完全全的失去了她,而這一切都該怪誰呢?他明白了梓杺的感受,她不是不想原諒,而是無法原諒??!
有些事情,錯了就是錯了,是無法挽回的。
偌大的龍吟殿,二人的身影顯得格外的落寞。天啟炎是,沐梓杺亦是。
兩個相愛的人,卻無法相守。
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無法再愛,這對他們來說,是最殘忍的絕望。
“杺兒。”一道清潤宜人的男性嗓音自殿外響起,打破了這沉默的一幕。
聽到熟悉的嗓音,梓杺霍的抬起頭,紫宸楓淡然瀟灑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唇角掛著淡淡的而又溫軟的笑,璀璨如星辰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看。
“楓,你怎么來了?難道竣兒和筱兒?”梓杺焦急的向紫宸楓沖去。
紫宸楓寵溺的望著梓杺,嘴角勾起一抹醉心的笑意,:“杺兒,不必著急,竣兒和筱兒都沒事,青兒在照顧他們呢?!?
梓杺似乎一下子便放松了下來,嬌笑著嗔怪道,:“那你大老遠跑到這里來做什么?縹緲宮很閑嗎?”
二人一同生活了三年,關系不免親厚些,但這一幕在天啟炎看來卻是這般的刺眼。
他幾步走上前去,將梓杺攬在懷里,警惕的望著紫宸楓,:“紫宮主不再縹緲峰處理教務,跑到朕的宮中,有何貴干!”
紫宸楓莞爾,微微抱拳,“紫宸楓見過皇上。”
天啟炎望著紫宸楓,這男人一襲潔白衣袍,眉目如畫,渾身上下散發(fā)著飄逸淡雅出塵的氣息,即便他這一國之君在他面前似乎也沒有了往日意氣風發(fā)的風采。
又見他方才與梓杺那般的親切,心中不由一陣黯然。
“免了。”隨意的擺了擺左手,右手卻一直攬著梓杺不放。似乎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權。
梓杺微微一笑,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天啟炎的心思他怎會不明白,只是他在殿外已經(jīng)好久了,二人的談話也聽到了不少,杺兒縱是已經(jīng)放下了仇恨,也不會在跟他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