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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信了，心想：方鑒真有錢就不會和施工隊一起苦哈哈的糊水泥了，瞧瞧人家王老板，啥活兒都不干，天天背著手，蹬著亮閃閃的牛皮鞋巡視大棚和養(yǎng)殖場，有事兒都吩咐手底下的人辦。

可惜王家招工已經(jīng)招過了，一個蘿卜一個坑，之前的人沒退下來，他們頂上不去。找不到活兒干，上山挖野菜，下河撈魚蝦吧，總不能坐吃山空。

挖野菜的人太多了，除了村里的還有鎮(zhèn)上的，鎮(zhèn)上居民比村民情況更不好，在街上生活啥啥都要錢，沒錢寸步難行，積蓄有限，漲價無限，不挖野菜填肚子還能怎么辦？三兩下把積蓄花光，過段時間不活了？

一些孤寡老人和殘疾人逃回村里，前幾年z府扶貧把他們接到鎮(zhèn)上，給他們發(fā)了房，找了工作。房子很小，但五臟俱全。工作就是掃大街，一月一千五千。

那會兒物價低，一千五足夠一個三口之家維持生活，現(xiàn)在不行了，一千五買米都不夠，他們手里也沒積蓄，留在鎮(zhèn)上就是等死，回鄉(xiāng)住自家搖搖欲墜的破房子，種種地，找找野菜，不說能吃飽，起碼能把命吊著。快餓死了，還能指望認識幾十年的老鄰居救濟救濟。

掃大街的活兒他們也沒丟，和鎮(zhèn)上的領導商量了，從按月算錢改成按次算錢，掃一次六十塊，什么時候有空什么時候去掃，想深更半夜掃都行，掃之前報備，掃完找領導檢查了再拿錢。

魚塘修好，夫夫倆狠狠睡了兩天，第三天兩人開始搞脫堿，水泥具有強堿性，不脫堿魚苗養(yǎng)不活。

脫堿挺麻煩，得先給池子放滿水，加入高濃度的冰醋酸，浸泡七天，放掉水，刷干凈池子，放新水，待長出綠藻，放少量魚苗試一試，沒死再大量放魚。

這活兒說是兩人一起干，實際上周易就起了個啦啦隊的作用，他力氣小，干體力活兒慢不說，要不了半小時就會累趴，每當這時方鑒就會把他趕到邊上樹蔭底下坐著休息，自己繼續(xù)干。一個人蒙頭干活，和旁邊有個人陪著噓寒問暖喂水擦汗感覺大不一樣，怎么說呢，就是特別有奔頭。

魚苗用空間池水泡過放進塘子里，方鑒以為可以歇一歇了，誰知當天下午就下起大暴雨，暴雨持續(xù)了一周多都沒有停歇的跡象，這對村民來說無疑是個噩耗。

即將成熟的稻谷被狂風暴雨打趴，出現(xiàn)不同程度的倒伏，倒伏在田里的的谷子發(fā)起新芽，發(fā)了芽還怎么吃？

搶收吧!

暴雨天氣收割機無法作業(yè)，搶收只能靠人力，人越多越好，搶收本身就是和時間賽跑，失業(yè)的這下有活兒干了。

方鑒這種沒意愿找活兒干的也被求到了頭上，比起在大城市上班對農(nóng)活一竅不通的白領藍領，方鑒這種力氣大、從小干農(nóng)活（幫爺爺干）的明顯更能頂事兒。

鄉(xiāng)親們到家門口聲淚俱下的求幫忙，方鑒沒法不幫，跟著早出晚歸。

活兒干得多，吃得更多，村民供的飯完全不夠方鑒吃，半碗豬油煎青菜半碗米飯對他來說才剛剛開個胃，所以吃完之后還要回家再吃一頓。

周易心疼他干活兒累，到鎮(zhèn)上買了豬骨頭，到王家大棚買了白蘿卜，天天燉蘿卜豬骨湯，湯泡飯吃著暖和又養(yǎng)胃。飯后一碗辛辣的姜湯防感冒，喝完才準出門。

方鑒沒感冒，請他幫忙的申大爺?shù)故歉忻傲?，好在谷子收進了家里，不用再冒雨下田，可以裹著被子在床上捂汗，去醫(yī)院是申大爺完全沒想過的事兒，醫(yī)院看病貴，有那錢給孩子攢老婆本多好。

下雨天沒法晾曬谷子，濕谷子在家里堆久了會生霉發(fā)芽，村里向鎮(zhèn)z府打了報告，當天五臺稻谷烘干機就拉到了村里。

拉來烘干機的是申大爺?shù)耐馍?，名叫申文賢，這人生下來就弱視，長得不咋好看，個頭又矮，和他同齡的給他取了個諢號叫‘呆四眼’，村里的姑娘們不太看得起他，一個男人，不好看，不會說話，不會賺錢，還弱不禁風，嫁給他圖啥？

如今不一樣了，申文賢雖然是鎮(zhèn)z政府的底層職員，但不愁吃飯，早知道她們也該狠狠心考公務員，后悔已經(jīng)晚了，嫁個公務員給家里減輕壓力還是可以的。

被姑娘們敬而遠之的申文賢頭一次受到了姑娘們的熱烈歡迎，一會兒這個給他送碗水，一會兒那個找他聊聊天。

方家沒有濕谷子，申文賢沒到他家來，所以周易沒能看見姑娘們上演‘宮心計’的盛況。

他和男人關上門，窩床上看連續(xù)劇，吃抹茶小餅干，剛烤好的餅干有點發(fā)軟，放涼了就變得又酥又脆，周易一次能吃小半盤。

沒有什么比下雨天在床上看電視吃零食，困了就呼呼大睡更舒服的事情了。陰暗的環(huán)境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忒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