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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有些累了,便一屁股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喘氣,欣賞,想辦法。而青衣乖巧地為她梳著頭,似乎沒覺得有什么不妥,便溫和地問:“娘娘幾時去沐浴,奴婢也好跟下面的人說一聲!”
閻貓兒心中一驚,事情確實有些不對勁。按理說她昏睡了那么久,乍一醒來,不就是宮女太監們大呼小叫,去通知皇帝或是叫太醫來么?這半天了,這青衣安靜淡定的,不似常人,著實怪異。
她疑惑地回過頭,驚訝道:“你難道早就知道我今日會醒來?”
青衣笑道:“皇上說娘娘今日醒,叫奴婢們準備好。”
“啊?皇上難道有預見未來的能力么?”奇怪,太令人奇怪了,難不成獨孤拓被人干掉了,又換了個皇帝?
“娘娘真會說笑,皇上就算能預見未來也不可能告訴奴婢們,只是娘妨昨日有囈語,喃喃欲醒,皇上日夜陪伴,自然知曉。”
呃?日夜陪伴?還有囈語?莫不是她跟紫月做床上運動時,那個低吟的聲音?倒,臉紅了,羞死了。
莫不是她重傷之際,獨孤拓一人掌控不了大局,被人趕下了臺,會不會香消玉殞了呢?好好的小處男,雖然壞了點,但死了怪可惜的。
“那個青衣啊!皇上他……今年多大了?”
“皇上!”
“嗯,皇上多大了?”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金安!”噗通一聲悶吃,身后的青衣跪倒在地,閻貓兒詫異地回頭,對上一張冰冷英俊的臉龐。
一身黑衣帝王服,繡著金色的龍,邊上滾著金邊,奢華又尊貴不凡。他略帶憂郁的黑眸,透過門口那微暗的燈影,直直地看著她,有著千言萬語,無法似說的深意。
他的臉龐在半明半暗的燈光下,顯得陰沉不定,又暖昧重生。黑亮的眼眸似浩瀚的夜空一般,無邊無際。閻貓兒受不了他炙熱的眼神,驀然站起身,心跳仿佛漏掉一拍,而后,狂烈的跳動。
獨孤拓那粉嫩的唇瓣緊抿著,為他添了幾分帝王的威嚴,有些氣勢逼人的壓迫感。閻貓兒心中五味陳雜,心一下一下地跳動,微微痛疼,似乎有一把尖刀在戳一般。
“獨孤拓!”受不了這么壓抑的氣氛,閻貓兒緊蹙著眉頭,大大地舒了一口氣,想減輕胸中的郁氣和疼意。
“想知道什么,你就問吧!從我這里,能得到比較準確的答案!”他從陰影處走出,每一步,都像踏在別人的胸口,沉重且冷厲。
閻貓兒有些防備地望著他,撇撇嘴:“你搞什么鬼?!”
獨孤拓緊抿著唇瓣,精致的五官略有冷意,眉頭不悅地皺起,那像沉香一般無處不在的帝王氣質,使他看起來成熟了許多。他淡淡垂下眼眸,抱著雙臂站在她面前,聲調慵懶無波:“你不是想知道嗎?不管是獨孤海,還是這次遇刺,只要你問,朕,知無不言。”
面對獨孤拓如此的有氣勢,又是這副表情,閻貓兒有些害怕。他原本陽光般俊美的臉龐,現在充滿剛毅且陰郁,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小皇帝,或是說,她從來都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這樣的他不是前兩次見面的獨孤拓,不是任她吃豆腐的純情小處男,不是在艾家莊,那個說要懲罰她的那個無理取鬧中帶點霸道的小男人,不是她可以凌駕之上為所欲為的人!雖然皇帝,在她心中一直是閻羅莊一個傀儡,即便他總是掙扎著想要獨立,她把他放在眼里卻總不放在心上,但是,那時她有強大的后盾,有千夜,可是現在,他在哪里?暗帝在哪里?不是說有他和暗帝,一切都不需要她擔心么?為什么把她賣給了獨孤拓?
還是說,獨孤拓一直戴著面具做人,一直在她面前裝樣子,可是,他們兩人從小一起在閻羅莊長大,他就真的藏得那么深嗎?
好吧!問題太多,一個一個來。
“韋絕莊山下,是你派人刺殺我和獨孤海?”
“是!”他答的干脆,“不過,你須知,那時,真不是要殺你。”
“那就是你的親哥哥?”
“是傷害你的人,同時也是威脅朕的江山的人!”
閻貓兒冷笑,“后一句才是你的目的,何必跟我扯上關系!我想報仇的話難道沒有那個能力么!后來武林聯盟策劃造反,你有沒有參與?”
“有。羅纖舞是朕派人聯絡上的。”
啊哈!閻貓兒心中寒意彌漫,輕笑出聲,甚至笑出了眼淚來。沒想到,沒想到,這一切的一切,真的是他所做。
她咬了咬牙,逼近一步,冷冷地睨著他:你還真夠坦白!我一直在想武林聯盟的內奸是誰,崇澈一行人怎么能順利通過關口答道中原,原來是你在放水!這么說,讓她替換我,用我來引出獨孤海也在你的意料之中,你就是以我為餌來釣他這條大魚?”
好歹毒的計策!
“這是凌千夜的主意。想除去他的人,不只是朕!”他還是波瀾不驚,對她的質問應對自如,看來是早就胸中有復底了,甚至還想把千夜拉下水!
“你想說什么?你想告訴我,千夜和你勾結除去獨孤海么?或許我能相信的人真的很少,但是千夜絕對不會欺騙我!你還是省省心思罷!”閻貓兒冷笑一聲,憤憤甩袖,可惜身上這套皇后裝束卻是收著袖口的,實在甩不出威風,無奈她又憤怒地冷哼一聲,狠狠地別過頭去。
“這是事實。你是朕的皇后,一輩子都是朕的人,朕沒有必要騙你,并且,朕也不想和你談論其他男人,你要記住,這是皇宮,是朕的地盤,你是朕的女人,心里想的只能是朕!”話音才落,他忽然欺身而至,黑亮的眼眸中閃些二簇火焰,一手制住她的兩手掰到身后,一手抬著她的下巴,微微笑著的眼睛還帶著往日的熟稔和溫情,卻也多了一分警告和玩味。玩味著她此刻看他的眼神。
穿越至今,她見到的美男實在不少,妖孽者有紫月,清秀者有仇期愛,可以說圍繞在她身邊的每一個男人都是極品里面的極品,大概是審美疲勞,導致她現在對男色非常沒有鑒賞力,做到坐懷不亂絕對沒問題,所以即便此刻有個鉆石王老五跟她玩曖昧,她也能淡定從容地面對,專心思考自己的立場問題。
“好像成親是雙方面的事情,要講究個你情我愿吧?你是皇帝就可以強搶人妻么?別忘了,我可是嫁過人的!我的夫君是仇期愛!”
“沒忘!”他的聲音依舊如常,只是黑色的瞳仁驀地變得更加深邃,手上的力道也稍稍加大:“朕不會娶人妻,但可以娶寡婦,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做朕的皇后剛剛好!”
她驀然鎮住,猛地抬腳踢他下盤,厲聲質問:“你殺了他?你殺了仇期愛?!”
他悶哼一聲,一把將她抱起,撂倒在床上,翻身附上,壓得緊緊地,皺眉不悅地說:“朕倒是想!可惜,他還是你的救命稻草,朕只能給他個衣冠冢!”
她的救命稻草?他,難道也知道她的病仇期愛可以醫治么?
“你想收買我么?不殺他,是為了討好我,討好整個閻羅莊?”閻貓兒放下一顆心,言語卻依舊刻薄,他的臉色越來越沉,我自顧自地說下去:“從前不知道你的胃口這么大,還以為你想擠垮閻羅莊,你羽翼未豐,我把你的蠢蠢欲動看在眼里卻不放在心上,想不到你是個帝王的好苗子,根本不走彎路,直接打上我的主意。娶了我不僅能化解一個敵人,還能增加一個強有力的賢內助,這么說來,這次刺殺又是你的安排吧?我還是不明白,我昏迷之后到底發生了什么,讓我落在你的手里,皇上陛下可否勞駕解釋一下呢?”
他閉了閉眼睛,很努力地壓下怒氣,再睜開眼睛,微微皺著的眉毛下面,兩粒烏黑的瞳子飽含著復雜的情緒,最明顯的卻是心痛和后悔,閻貓兒怔了怔,他這是什么表情?
“貓兒,我真后悔四年前聽你的話登上這個位子,我寧愿一直陪在你身邊,做你的小影子……貓兒,你為什么把我想得那么壞,我不會害你呀,永遠不會!”他埋首在她頸窩,溫熱的呼吸弄得她癢癢的,聲音充滿了悲戚和蒼涼,仿佛受了無盡的委屈,滿身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