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中的蝶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三十天終是到來。
這一晚,天上的星星像鉆石璀璨閃耀,拱衛(wèi)著一輪迷人的彎月,為普羅旺斯編制了一張最完美最絢爛的夜色之幕。
這樣浪漫的普羅旺斯之夏,正是薰衣草張揚鋪染至極致的季節(jié),可空氣中那涌動著淡沁心脾的花香,卻并不是屬于紫色薰衣草的。那種香,像是一種引人追思的毒藥,無論是誰進入蒙氏莊園,都會被它拉入朦朧如幻的遐思中。
法爾曼恭敬地背手站立在蒙毅面前,優(yōu)雅地躬了下身,“已經(jīng)按照少爺?shù)姆愿溃瑥氖澜绺鞯乜者\了最新鮮的花回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部點綴裝飾完畢。”
“很好。”蒙毅淡然地點了點頭。“岑雪茹也準備好了嗎?”
“是的,她也準備好了。今晚她看起來很開心。”
那個女人……
蒙毅面部的肌肉僵了僵,有幾次他看她柔弱退避的眼神,都讓他想起一個人——那芙爾,可,也許是自欺欺人,他不想再回憶起有關(guān)她的一切。
原因,很簡單,心給了誰,便無法再去更改,那個曾經(jīng)讓他捧在手心呵護心疼的那芙爾已經(jīng)退到了記憶深處,他的所愛,便只有蒙月一人而已。
“讓她到更衣室等候。”
法爾曼頷首,“好的,少爺。”轉(zhuǎn)身退出了裝飾典雅的書房。
挑開窗簾,透過巨大的落地窗,蒙毅密密地注視著古堡入口處,看著打扮成海盜、蜘蛛俠、水手、白雪公主、美人魚的貴族們微笑著走進莊園的大門。
心有絲失落,亦有些緊張。
那個活潑開朗的“令月蓉”,已經(jīng)陪著令甫律在五分鐘前走進了莊園。
而他的月,還有那個辰亦離都還沒有出現(xiàn)。
狠狠捶了下玻璃,指間的血管清晰地綻露出來。距離舞會開始的時間只有五分鐘了,這五分鐘卻讓他像五十年那么難熬。
一個月,已經(jīng)一個月了。
他所要等待的應該到了盡頭,他的所愛應該在今晚回到他身邊。
他自信,他所做的一切絕然會讓她認出自己究竟是誰,他已經(jīng)在心中埋藏了三千年的愛語也將在今晚對著她傾然而訴。
悠長的石道盡頭終于緩慢地出現(xiàn)一輛黑色賓利加長轎車,那是辰亦離參加宴會專用的車子。
他深邃的琥珀色雙眸緊緊鎖住辰亦離身邊那個嬌小卻倔強的身影,深情卻帶著微微的怒氣。
“月,無論是三千年前的尼羅河畔,還是現(xiàn)在的蒙氏莊園,能夠與你起舞并守候你一生的,只有一個人,那個人——就是我!”
揚起唇角,蒙毅緩緩地放下窗簾,邁動修長有力的雙腿轉(zhuǎn)身離開。
******
一路之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醉得熏人,仿若三千年前澈藍的尼羅河畔月光下的蓮花。
“亦離,是蓮花的香氣嗎?”蒙月側(cè)臉問向辰亦離。
“應該是。”
“普羅旺斯什么時候種植了蓮花?”
“不太清楚……但這的確是蓮花的清香,很美很悠遠的味道。”
車子緩緩駛進了莊園的大門,仿佛某扇窗子后面隱藏著熟悉的影子,蒙月猛地抬起頭,望向那里。黑暗中,那扇黑洞洞的窗戶宛若只是一塊沉默冷靜的巨石,無情地、冷漠地吞噬著所有映射到它上面的光線。
呵。到了現(xiàn)在,她依然還存在著幻想與奢望,癔念恍惚的似乎隨時她摯愛的比拉蒙就會出現(xiàn)在她眼前。微搖頭,掐著掌心,心痛地嘲諷著自己,那干枯皺黑的木乃伊還不能說明一切嗎?
究竟要怎樣她才能死心?
“亦離,今晚所謂的賭局,是什么樣子?”蒙月眸中漸漸冷了下來。
“不知道。我想象不出。你的選擇不會他,對嗎?”辰亦離不確定地偏過頭,望著她。淡月籠罩下的她實在太美,如水晶般的紫眸像是蘊著月華,憂傷的、冷漠的、決絕的,可……為什么他的心空落的像要失去什么。
“沒有人可以決定我的歸屬!我的愛,已經(jīng)留在三千年前。”紫水晶的眸子映射出一道冷然的光芒。
握住她的手,宛若確定一種認可的存在,“月,請讓我守候你好嗎?”辰亦離的眼中涌著深深的情意。
蒙月唇角勾起一絲冰冷凄苦的笑,“亦離,我并不愛你。來這里唯一的目的你是知道的。即使到了到現(xiàn)在,你也可以選擇退出,而不必顧慮我。”
“不!月,即使你不愛我,只要這一生可以陪伴你身側(cè),亦是我的快樂。無論未來會面對什么,我都無悔今晚的選擇。我愿意用一輩子的時間等待你的回心轉(zhuǎn)意。”
蒙月閉上了眼睛,“何必那么執(zhí)著呢?”
“月,你又何嘗不是?”
嘆息著,車子漸漸靠了邊。
辰亦離從車子里扶下蒙月,讓她挽著自己的胳膊。
定了定神,抬起頭。
一片閃耀如月華的瑩光刺痛著她的眼睛,酸酸的、澀澀的,眼前有暈眩的感覺。
心驀然窒息般地停跳,呼吸仿佛被什么奪了去。
一朵朵美麗淡雅的蓮花點綴在所有可以裝飾的地方,每一片花瓣都精心地圍覆一圈細若牛毛的冷光燈,宛若月光下一朵朵水晶之蓮在夢幻的世界里綻放。
是巧合么?
是意外么?
普羅旺斯最美的,該是為全世界人稱道的薰衣草,為何今晚偏偏要以蓮花裝點整個蒙氏莊園,映和著淡淡的月華閃耀著動人的光芒?
是月光下的蓮花嗎?
是那個對應她名字的月光下的蓮花嗎?
輕輕地,心尖處凝著的痛無法控制的鋪展開來,眼睛生澀的只能以晶瑩的淚水沖刷濕潤。
藕臂不自覺地加重了力道,一絲僵硬落在辰亦離的臂上。
“月……”辰亦離關(guān)懷地偏過頭,“不舒服嗎?”
模糊地望著淚水中的他,蒙月緊緊咬了下唇,“沒什么,眼睛飛進了沙子,擦一下就好。”
辰亦離體貼地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小心而又溫柔地為她輕輕拭去睫中的淚珠,深情地,鎖住紫色的眼眸,“還痛嗎?”
“嗯,好多了。”偏開頭,蒙月躲避著他的關(guān)注,只是再次挎起他的胳膊,眼睛往前方望去,“走吧。”
辰亦離心中微微的嘆息,眸中閃過一絲受傷。
“辰亦離先生到——”
銅制大門一側(cè)的歡迎侍者高聲報著,舞廳中的人紛紛扭頭看去。
待見到如壁佳人、長發(fā)如瀑的蒙月與他一起雙雙翩然入場時,頓時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人們臉上的笑意透過面具濃濃地暈散到散發(fā)著濃烈酒香的空氣中。
辰亦離文雅地對著眾人點了點頭,蒙月亦在唇角勾起禮貌卻平淡的笑意。
“月姐姐——”
一個身材嬌小戴著月野兔面具的女孩子穿過人群跑了過來,拉住蒙月的手,悄悄在她耳邊低語:“我是小蓉哦。”
身后快速跟過一道高大的身影,不消說,那是路里瓦。
看著他們十指相扣,蒙月唇邊的笑意柔和了許多,至少……他們還是幸福的。也許,她所做過唯一正確的是保全了他們之間的摯愛,而且幸福地活在當代。
“月姐姐,你怎么不戴面具呢?這位亦離哥哥也沒有戴呢。”小蓉明澈的眼睛中透出好奇的神采,連帶著月野兔的面具也生動起來。
辰亦離笑著望住蒙月,剛要代她開口——
“那是因為,你的月姐姐還沒到樓上挑選今晚的舞會裝——”蒙毅低沉暗啞的聲音摻雜著一種復雜的期待,在四人身后響起。
四人紛紛回過頭去。
即使空中的的酒香是那么濃烈,可屬于他的尼羅河氣息,依然神秘地透過空氣,進入蒙月的鼻腔中,那么的霸道,那么的不可抗拒。
轉(zhuǎn)過身,一雙溫熱有力的大掌早已將蒙月的纖手執(zhí)住,琥珀色的眼中似有縷深邃的目光鎖住她的心房,讓她難以呼吸。
明明,心中對這個強迫她回到現(xiàn)代的人充滿了恨意,可,心仍然在手被他握住的剎那而有絲熟悉的輕顫。
痛恨自己心靈的動搖,痛恨自己意志的薄弱,蒙月突然狠狠往回抽手,妄圖脫離他的掣制。
不想,蒙毅的力道遠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用力之下,非但手掌未抽動半分,竟扯得手腕有絲脫臼般的疼痛。眉間頓時蹙了起來。
蒙毅臉上浮上一抹心疼,掌中的力道不由得松了松,對著小蓉和路里瓦說:“諸位,蒙月很調(diào)皮的,我想現(xiàn)在該是帶她挑選衣服的時候了,稍后,我們再見。”
拉住蒙月的手,又對著辰亦離道:“一起來吧。”
辰亦離淡淡地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推開二樓雕花的大門,一架架做工精細華麗無比的服飾和面具展現(xiàn)在眼前。
“想必,亦離已經(jīng)把我的意思告訴了你。”蒙毅低首看住蒙月,眼中不掩自信與熾熱。
別過頭,蒙月淡漠的掃視著架上的衣服,“那又怎樣?我的未來不由你做主!”語氣生冷不帶任何感情,如果他勢必強來,她會當著所有賓客的面讓他難堪。
蒙毅不怒反笑,這個讓他跨越千年來苦苦追尋的女子,總是這般倔強不肯屈服,然,這樣的性格正是他發(fā)自內(nèi)心鐘愛的。揚起眉輕輕拍了拍掌,一側(cè)的大門打開,走進一個穿著瑰紅旗袍的高挑女子,發(fā)髻高挽,容貌端莊,舉手投足有著說不出的優(yōu)雅,唇角微微彎起的笑意,仿佛春日最和煦的暖陽,“各位好,我是岑雪茹”。
蒙月和辰亦離尋著語聲望了過去,不期看清她的容貌,臉上全都變了色,這裊娜走來的女子赫然生就一張與蒙月完全相同的臉,甚至連瞳色、身材、嗓音都不差分毫。若沒有方才的一幕,仿佛讓人以為置身于一場最詭異的復制魔術(shù)中。
一瞬,蒙月腦海中閃過似曾相識的一幕,那是生命攸關(guān)的時候,伴著拉美西斯深情的呼喚,這張臉出現(xiàn)在自己的意識中,那時的拉美西斯生生念念的都是那芙爾,眼前這個人是她的轉(zhuǎn)世么?
心突然有些緊張,臉色也開始變得發(fā)燙不自然起來。
原來與她對視是那般的不自信。
仿佛自己只是一個闖入者,攫取了屬于別人愛情的闖入者。
咬著唇,蒙月轉(zhuǎn)向蒙毅,而他卻只是對她微點了下頭,然后絹狂地對辰亦離說:“今晚的游戲規(guī)則很簡單。在互選舞伴儀式上,沒有與月互選的那個不再有資格娶她。如何?”
辰亦離沉思中,蒙月突然冷冷的抗議:“我拒絕!我沒道理陪你玩!”
蒙毅抿起嘴角,慧黠一笑,“月,如果我選錯,永不再糾纏你,如果你選擇的是他,我也同樣退出。難道你都沒有膽量嘗試一下這個小小的游戲?畢竟,只是一場男人之間的較量而已,無論結(jié)果怎樣,于你,沒有任何損失。”
何等倨傲!何等狂放!
所提的條件無論從那方面看他都絲毫不占便宜。
辰亦離有絲憂忡,這樣的感覺,只有三千年前那個霸道強悍的一代法老才會有,難道真是他的轉(zhuǎn)世?復雜地看了一眼蒙月,眼神中流露出仿佛最后一次的癡戀。
“既然你那么自信,就恕我和亦離卻之不恭了。”說著,蒙月把臉轉(zhuǎn)向一邊,咬唇不語。
“很好,那么就一刻鐘后舞廳見。”
隨著蒙毅和辰亦離的退出,早有仆人走過來服侍蒙月和岑雪茹換裝。
上百套衣服中,獨挑中了那一套,在心猛然燃燒的熾焰中,蒙月義無反顧的穿上,淚水刷地流了下來。
這,只是個巧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