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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西斯默默地念叨著,手中的動作終于漸漸緩了下來。
神廟外恭謹地走進兩個石匠,抬著一個石盆,里面似是盛著石灰泥漿一樣的混合物。
拉美西斯擺了擺手,“覆蓋掉。”
緩緩起了身,背卻突然僵硬。
有一瞬間,他突然感覺有人在他背后站著,那熟悉的感覺讓他全身每一個細胞都不可遏止的顫抖,迅速地回過頭去,眼中涌出像是等待了一世的驚喜。她正——悲傷地立于風中,紫色的雙眸宛如水晶般溢滿了淚水,凝住的摯愛與思念是那般濃烈,她在望著他!
拉美西斯不敢相信地望著眼前的她,宛如石像般不動分毫,只有唇,輕顫著啟開:“蓉,是你回來了嗎?”
蒙月心臟如遽裂了般疼痛,那湖泊色的雙眸分明就鎖住她的方向,難道此時此刻,不再是虛空的浮影,而是他們真正的重逢?
驚喜地撲了上去。
交錯著,他們穿過彼此的身體。靈魂相交的一刻,各自心底冷顫。
不是的。
她沒有回來。
不是的。
仍然只是虛空的浮影。
堅毅的唇角漫起輕笑,“蓉,你看,你的比拉蒙老了,已經出現幻覺了。只是,剛才剎那的回眸,我真以為是你?!彼ь^望著無限遠處的陽光,他落寞地說:“前世的百次回眸,換得今生的相遇,來世,你還會記得我嗎?這些我親手刻下的字,是我對你永世不變的心意。若有來生,我只要你一人知道。從今后,它們會陪伴你的石像到天荒地老。”
石匠們已經用泥漿石灰覆蓋了那深刻的字痕,自今后,這些熾熱滾燙的愛之誓言便只歸石像擁有,不見天日……
……
“第七個十年。
蓉,我可能再也寫不動了。
今天我剛過了九十六歲的生日……”
寫到這兒,蒼老的拉美西斯停了下來,他微微喘息著從紙莎草書卷上抬起頭,一絲帶著落寞的淺笑浮上唇角。
未見伊人,已然白首。
今天,她依然沒有回來,正如尼羅河上空的陽光一如七十年前聊無生息。
只為了期待生命中可以守候她的出現,他已經活過了同時代人的兩倍時間,到如今他才知道,孤獨地活著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每夜,無限地期待明天,每日忍著噬心的痛楚接受絕望地來臨。日復一日,夜復一夜。
一天天執著地枯守下,他竟已度過了九十六栽春秋。
俯下身子,他用顫抖著手繼續寫著。
“……也許我再也等不下去了。
感覺自己越來越虛弱。
我已經看到阿努比斯神在敲打我的大門。
……”
他的眼前開始浮現過去七十年中的一幕幕。
驕傲的他令史官書寫了一段并不存在的歷史:拉美西斯大帝和奈菲爾塔莉擁有六個子女,奈菲爾塔莉作為王后總是出現于他的身側。他們一起共同度過了二十余年,在他四十歲的時候離他而去。他清楚地記得基索當時皺著眉頭抗拒的樣子,可到最后基索放棄了掙扎,甚至在那段文字之后又加了一行字:“她是他唯一的?!?
他為自己編織了一段最美麗動人的神話,只為,他再不吝惜當年壓抑心底沒有對她表白的愛意,他就是要后世知道他對她最癡狂的熱戀——千秋萬代,刻骨銘心,無可替代!
……
時光荏苒,歲月無情。
悠悠已是九十六個年頭,下一個輪回,我們可否相遇?
他握筆的手開始有些無力,神智亦有些模糊。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她在遙遠的未來歡快地招著手,眼中盈滿了對他的思念與等待,他顫巍巍地伸出手,她亦張開了雙臂在等候。
他滿足地笑了,這一天終于到來,以最后的力量,在紙莎草紙上寫下,
“…最后也是唯一的一句:
如果還能再次與你相遇絕不再放開你的手……”
緩緩地,他倒了下來,戛然而止的筆痕,劃破了紙莎草紙,墨痕歪歪斜斜直蔓延到最右端……
……
蒙月輕輕地伸出手,仿佛還能觸摸著他溫熱的呼吸,這漫長寂寥的等待,終于在尼羅河即將泛濫的日子結束。
卻原來,自始至終那些關于奈菲爾塔莉的歷史竟全都是虛假的,那些被人們熱烈歌頌偉大的愛情只是他一個人杜撰出來的孤寂的神話。
比拉蒙,你真傻,真得很傻……
再次地,她隔著虛空心碎地吻上他的唇,那沒有觸感的一吻,也徹底撕裂了她的心。
如果,這是一切的結局,她寧愿他們從未相遇,如此,便沒有心老。
蒙毅,卻在此時突然開口輕輕地呼喚著她:“蓉——”,心戳刺般的痛。
那灌入靈魂的熟悉聲音讓她渾身血液沸騰,她猛地回轉過身盯住了他,眼中熱切地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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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4000字,天冷注意添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