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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定好了,下個月五號,她不是圈里人,和你一樣,搞建筑的。”說到這里,夏義似乎覺得自己好像說得有些不妥,于是趕忙補充:“不過你放心,只是職業(yè)相同,除了這個她和你或者阿瑾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游伽面上泛起一抹很認可的笑,也是發(fā)自心底最由衷的笑,看來這次他是真的放下了:“恭喜你,祝你新婚愉快,不過你的婚禮我可能去不了了,最近公司有個大case我要參與,所以只能在這里給你祝福了,不過你放心,賀禮我一定會送到的。”輕挽了一下秀發(fā),現(xiàn)在她在芝加哥的建筑領(lǐng)域已經(jīng)有些小名氣了,生下孩子第二年,她就開始謀職,雖然這份工作也是在夏義的介紹下才得到的,但是她的工作能力還是很被認可的,只是六年的時間沉淀了夏義心里的痛,卻沒有洗凈她內(nèi)心對印辰悅的那份思念,但是想來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有了孩子,也算是有了寄托和奮斗的動力,因而也不敢再有太多的奢望。
夏義點了點頭,一雙俊眸染上了點點的憂郁,很是關(guān)切的問道:“你呢,有沒有準備回去?”
這句話再一次戳到了游伽的痛處,兩只已經(jīng)寫滿了成熟的眸子微動,放下手里的水杯,心里的那份悸動已經(jīng)不再及當年那么強烈,看著孩子一天天長大,突然間覺得堅持其實也不是太難,只要信念夠足,一切都可以挺過去:“這么多年都過來了,還有什么堅持不了的,也許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家,有了孩子,有些事情知道的總比不知道的好。”這些年,她一直屏蔽對印辰悅所有的信息,也如當年的約定一樣沒有再聯(lián)系他。
“怎么可能?”說完這四個字突然不再作聲了,有些欲言又止,急忙想要掩飾起剛剛想把事實說出來的沖動。
游伽敏感的覺察到了夏義的不正常,于是急忙追問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做了母親以后,洞察力也高了許多。
夏義趕忙用演技洗去面上的一絲鉛塵,假裝淡定的回答:“沒有,只是覺得你有必要回去看看,畢竟現(xiàn)在孩子都大了,不過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也許有些事情真的是不知道比知道的好。
游伽總覺得這句話是話里有話,可是再想去推敲什么的時候,夏義的面上已經(jīng)一如既往的平和,再也找不出什么珠絲馬跡來。
“昊昊和夏夏現(xiàn)在只有五歲,要是再長大一點,到時候你準備怎么解釋?”剛剛就有聽到語夏說到要找爹地的意思了,現(xiàn)在孩子還小或許還不能感覺到什么,一旦隨著年齡慢慢成長,受環(huán)境的影響,加上這個時間段的敏感,孩子的心靈必然會有一定的沖擊,所以夏義有些擔(dān)心到時候游伽是否能承受得了那樣的壓力。
游伽皺了一下眉頭,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有想過,可是目前的狀況已經(jīng)讓她來不及去想,所以現(xiàn)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沒有想過怎么解釋,等到那一天再說吧。”聲音里盡是無奈。
夏義似乎還要說什么,最后終究沒有產(chǎn)出口,心里權(quán)衡了許久終于決定放棄先前的想法,只是蜻蜓點水般的說道:“如果有時間還是去一趟新夏吧,也許……”繼而是一陣長嘆。
雖然夏義的言語中還是無意中透露出了點消息,但是游伽已經(jīng)無心再去揣摩了,在飛機上呆了近十個小時,她有些累了,加上這樣的話他不只說過一遍,而且每一次都只有這幾個字,從來不說理由,所以她也就當平常一般過濾了。
游伽沒有再回話,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好在夏義的手機適時的響起,才打破了這不和諧氛圍,夏義沒有接電話,而直接掛了朵,接著直起了身子:“我現(xiàn)在住在瑞士Swissotel大酒店,這段時間會先住那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來找我。”
“嗯,好。”彼此已經(jīng)太熟悉,所以沒有過多的客套。
隱去面上的一縷惆悵:“看你也累了,趁著他們不在,好好休息一會吧,我先走了。”
“嗯,不送。”
目送夏義的身影出了門,游伽才終于癱軟了身子,這次回新加坡明著是看母親,實際上是逼著她去相親,好在這六年來保密工作做得不錯,要不然還不知道要翻起多大的浪來,相親一事最終也在被她敷衍過去了。
因為孩子們要下午五點才會回來,游伽于是洗了個澡便躺上了床,盡管身心俱疲,但是夏義今天的反常和說話的語氣總讓他感覺有些不太對勁,而且隱約讓她心里有些不安,想著想著便迷糊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聽到樓下傳來的嘻鬧聲,只得將恍惚的眸子睜開。
“明明今天就是你做錯了,還不承認。”是小姑娘清脆的聲音。
“誰說我錯的,我沒錯,誰讓他罵我的。”小男孩反駁道。
“那你也不應(yīng)該打人家,他那么瘦。”
“他哪有瘦,長得跟個肯德基的雞塊似的還瘦。”
“反正就是你不對。”
接著又是一陣無休止的爭吵。
“你們兩個就不可以安靜一點,昊昊,你是哥哥應(yīng)該讓著妹妹。”游伽趿著拖鞋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睡衣從樓上下來,一般這個時候,她都在上班,但是每天這樣子的課程她是一定會遇到幾次的,她不知道這究竟是老天對她的恩賜把那個失去的孩子補還給了她,還是要有意的折磨自己。
“媽咪。”兩人立刻沖到游伽身前,伸著手要掉游伽的脖子。
游伽只得彎下身子,任由兩張小嘴在臉上親著,每每這個時候她感覺特別的幸福,或許這就叫著在煩惱中享受吧。
“媽咪,我好想你哦,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小姑娘委屈的說道。
游伽釋然的坐到沙發(fā)上,將兩人拉近:“你們剛才在吵什么,說給媽咪聽聽。”
“他今天打人了。”妹妹指著哥哥翹著小嘴指責(zé)。
也許是因為先前游伽的話,所以小男孩乖乖的沉下了頭沒有辯駁。
游伽看了一眼女兒,接著又對上兒子:“昊昊,告訴媽咪,是怎么回事?”雖然兒子是調(diào)皮了一點,但絕對不會無緣無故打人的,而且相比較而言,在她看來他比女兒要懂事一些。
語昊遲疑了半晌才將沉下的頭抬起,赫深如墨的眼睛里閃出一抹亮色:“有人罵我沒有爹地,是野種,所以我就打了他,媽咪,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打人的,我保證以后絕對不會了。”
聽得孩子的陳述,游伽的心一痛,眼睛里泛著紅,卻不敢流出眼淚來,只得摸了摸兒子的頭發(fā):“記得以后不能打人的,明白嗎?好了,去看動畫片吧。”始終沒有給孩子解釋
“哦,媽咪你不要生氣好嗎?以后我不調(diào)皮了。”小男孩拽著游伽的胳膊樣子既可憐又可愛。
游伽扯著嘴角微微的笑了笑,眨著眼睛一臉欣慰:“媽咪不生氣。”
“媽咪不生氣就好。”說完留下一個吻便拉起妹妹坐到了電視機前。
聽著孩子們時不時發(fā)出的評論和爭吵,游伽的心不由得抽痛,看來她真的把有些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現(xiàn)在的孩子都太聰明了,很多事情根本沒有辦法隱藏,就如剛才,她明明看出了兒子眼睛里似乎很想問自己,但又有顧忌怕刺痛自己終究沒有問,她以為憑借自己的努力定然可以給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可是現(xiàn)在才明白,她很難給他們一顆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應(yīng)該有的童心。
夜風(fēng)輕輕的劃過夜的黑,也劃過游伽心底的痛,孩子們已經(jīng)熟睡,每當這個時候,她就習(xí)慣站在窗前透過那份濃墨看著不遠處的燈光水影,直到那份孤寂隨著幕夜沉入密歇根湖底她才按滅了燈。
因為請了半月假,加上昨天一直沒有休息好,所以第二天等到孩子們出了門游伽才起了床,好在早上孩子們都非常的體諒她,沒有再發(fā)出爭吵之聲,所以后面休息得還算安穩(wěn),本來想把公司的那個大case的初步方案再看一遍的,可是恍惚之中有些心緒不寧,總覺得有些事情要發(fā)生,于是想出去走走,然而剛拿好包,突然一陣門鈴響起,以為是玉嫂忘了拿什么東西,打開門卻見一個印亦楓站在門外,臉上煞時升起一片驚愕。
一身老年的休閑服,雖然簡單卻很干凈,身體較六年前佝僂了許多,面上的皺紋也增加了不少,惜日里那雙俊美的丹鳳眼也已經(jīng)被松拉的皮肉遮去了一些,原本花白的頭發(fā)如今卻是全白,看得游伽都忍不住有些心酸,雖然自己父親也是這般年紀,但是卻沒有他老得這般明顯。
“印……”游伽想喊一聲伯父,可是聲音發(fā)到嗓子眼就出不來,然而爸爸卻又是那樣的不恰當。
印亦楓的表情依然如惜日一般寡淡,但是里面卻透露出無限的凄楚和哀涼:“可以讓我進去說說話嗎?”
游伽立刻退到了一旁,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有時間去想為什么印亦楓會突然間出現(xiàn),只感覺心里有些顫抖,因為從他的眼睛里她似乎看到了許多復(fù)雜的成份,那些成份里最多的便是凄涼和酸楚。
“您先喝杯水吧。”游伽將水杯遞給印亦楓,心里一片忐忑。
印亦楓接過水杯,托在掌心,然后放在了就近的玻璃茶幾上:“孩子們都上學(xué)去了吧?”
游伽忽的一愣,心也跟著顫抖,想要問他是怎么知道的,可是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但是他的話里面的意思已經(jīng)表達得很清楚,他知道兩個孩子的存在,所以只得用一雙疑惑的眸子十分不理解的看著印亦楓。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五年前我就知道,他們很可愛,難為你了,其實我一直想讓你回到他身邊去的,可是他一直不讓,所以只得作罷。”說這句話的時候,印亦楓眼睛里閃著點點晶瑩的光。
這些話一出口,游伽立刻蒙了,按照印亦楓的話就是說其實印辰悅很早就知道,那他為什么不來找自己和孩子,這里面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游伽等待著答案。
“還記得我問你要過一個承諾嗎?我想現(xiàn)在是時候讓你兌現(xiàn)了。”印亦楓的口吻十分的不正常。
游伽感覺自己現(xiàn)在腦子里的血管已經(jīng)被全部堵塞了,許多的片梢末節(jié)都死死的纏在一起,甚至語言功能都突然間喪失掉了,只愣愣的看著印亦楓的嘴唇嚅動著。
“他一再叮囑我不要告訴你,可是他畢竟是我的兒子,所以你能不能回去看他一次,也許看在你和孩子的面子上他會聽話動手術(shù),可能還有一絲希望。”說到這里的時候,游伽終于看到一向清冷寡淡的印亦楓流出了眼淚,也終于從他的話里反應(yīng)出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他到底出了什么事?”兩手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目光也突然間閃動起來。
印亦楓深吸了一口氣,非常吃力的吐了兩個字:“血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