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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伽環(huán)視著四周,都是一些匆忙進(jìn)出醫(yī)院的路人,似乎沒有人在意這個孩子,于是緩緩的蹲下身子,將風(fēng)車拾起送還給小男孩,接著兩手扶在他的肩上,很是關(guān)心的問道:“小朋友,你爸爸媽媽呢?”
小男孩搖了搖腦袋,眼睛盯著手里的小風(fēng)車,然后回頭看了一眼醫(yī)院的大門,接著對上游伽:“我沒有爸爸,媽媽在里面。”
沒有爸爸?游伽一怔,對面前這個小男生忽的有點(diǎn)小同情起來,單親家庭的孩子心靈上或多或少會有一些陰影,也會比一般的小孩要早熟一些,不過從面前這個小男生的眼睛里,她似乎還能夠一些童趣的東西,倒讓她覺得比較欣慰:“你這樣一個人跑出來,你媽媽會擔(dān)心的,跟阿姨進(jìn)去找媽媽好嗎?”
“好。”也許是由于游伽的友善,讓小男孩很快適應(yīng)了她,面上的害怕和恐懼頓時消逝,換上一副天真無邪。、
“洋洋,你跑哪去了,害媽媽到處找。”游伽剛把小男孩帶到醫(yī)院內(nèi),就聽到一個和藹中帶著些許焦慮的聲音從對面?zhèn)鱽恚а郾阋娨淮蟾湃畞須q的女人正朝自己走過來,手里提著一袋醫(yī)院開的藥品,面上盡是擔(dān)心的之色。
話音剛落下,就立刻蹲下了身子一把將小男孩摟在了懷里,嘴里還不停的埋怨:“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調(diào)皮,你想嚇?biāo)缷寢尅!?
看到這樣一段母子情,游伽的心頭覺得很溫馨,但更多是似乎是哀痛,手不由得捂了捂自己的肚子,接著又將眼睛看向正被女人擁在懷里的小男孩,眼睛里凈是凄楚。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聽話,麻煩你了。”不多時,女人終于站了起來,沖著游伽露出了一個友善而溫情的笑容。
“他挺可愛的,我很喜歡。”也許真的是喜歡,所以游伽禁不住插了一句話:“可不可以冒昧的問一下,剛才他說他沒有父親,這是怎么一回事?”
聽得游伽這么一問,女人的面突然僵住了,身體也有些微顫,眼睛里還藏著一些說不出不的隱憂。
突然間感覺自己說錯話了,于是趕忙道歉:“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這孩子很天真可愛,所以……”
女人聽后釋然的笑了一下,撫了一下鬢角的頭發(fā):“沒關(guān)系,其實也沒什么,他父親現(xiàn)在還不知道他的存在,不過雖然沒有爸爸,但是我一樣能夠讓他快樂的成長,這孩子玩性重,沒有那么多的思想包袱,童年除了父親該有的,我都會努力的給他,謝謝你的關(guān)心。”也許女人的心意都是互通的,所以她很快就能領(lǐng)悟到游伽話里的意思。
“為什么不告訴他呢?你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多容易的。”游伽質(zhì)疑道。
女人勾起嘴角彎出了一抹笑容,那笑隨意而親切,眼睛看了看身下正把玩著風(fēng)車的兒子,展露出一個十分滿足的表情:“不想讓他知道,他有自己的難處,雖然不能和他在一起,但是看著兒子一天天長大,我覺得十分欣慰,難是自然的,但是有一個自己愛的人的孩子,就算是再難也是幸福的。”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眼睛里閃露出的是一抹純真的幸福,沒有一點(diǎn)的塵雜。
聽得這番話,游伽突然愣住不動了,手再次不自覺的摸上了自己的小腹,腦子里仿佛有兩個聲音在不停的說著話,一時間亂成了一團(tuán),心也開始矛盾起來。
“伽伽,怎么在這呢,找你半天了,號我已經(jīng)拿好了,前面只剩一個人了,我們快上去吧。”正當(dāng)游伽還在不所措之時,洛雨軒就近到了她的身邊。
女人用眼睛來回看著兩人,又將目光投注在游伽的肚子上,雖然現(xiàn)在還沒有出懷的跡象,但是生過孩子的女人自然比初生牛犢要厲害得多:“懷孕了吧,以后要多注意休息和飲食,千萬可不要貪嘴,要不然對寶寶以后的發(fā)育不好,你丈夫可真體貼,現(xiàn)在像他這樣的男人已經(jīng)不多了。”
聽得這話,游伽面色不由得一紅,吱唔著不敢出聲,也沒有辯解。
洛雨軒沖著女人很招呼性的笑了一下,然后對上游伽:“伽伽,上去吧,要不然就過號了。”
“不好意思,我們先上去了。”游伽向女人做了一番示意。
“我們也該走了。”女人俯下身子,有些吃力的將兒子抱了起來,然后教說道:“洋洋,來,和叔叔阿姨說再見。”
“叔叔阿姨再見。”小男孩嘟嚷著鮮紅的小嘴,用稚嫩而清脆的童聲告別道。
“再見。”
四人隨即分成兩隊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在去婦產(chǎn)科的途中,游伽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好像被剛才那女人的話感染了,腳步也越來越沉,那些話如根根蠶絲,將她的心越縛越緊,與先前的決心進(jìn)行著強(qiáng)烈的對抗。
到達(dá)婦產(chǎn)科的時候,前面已經(jīng)沒有人了,而想到馬上要上手術(shù)臺游伽的心突然間加速跳得厲害,感覺仿佛里面的五臟六腑都要跳出來一般。
“別緊張,有我在。”洛雨軒感覺到了游伽的害怕,很適時的將游伽的頭放在自己的胸前,幫她打著氣。
游伽咬了咬牙,最后在護(hù)士的催促下進(jìn)了手術(shù)準(zhǔn)備間。
“先把衣服脫了吧。”醫(yī)生正準(zhǔn)備為游伽建立靜脈通路,似乎看出她的緊張,于是安慰道:“不用害怕,打了麻藥以后就不會很疼。”
游伽顫抖著手將外套的拉鏈拉開,當(dāng)正要脫下里面的小毛線,看到自己還未隆起的小腹時,一陣強(qiáng)烈的電波直擊她的腦袋,接著便是印辰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伽伽,我想要個孩子,屬于我們的孩子。”兩只正捏著衣邊的手不由得軟了下來,一灘淚水漫出眼眶滴落在衣服上,接著便將衣服穿上對著醫(yī)生說道:“對不起,我想留下這個孩子。”說完便迅速的退出了手術(shù)間。
看到游伽這么快就出來,面上還有沒有擦去的淚痕,洛雨軒就已經(jīng)知道了她的決定,于是上前將她攬入懷里,撫摸著她的頭發(fā),心里有些五味陳雜。
游伽吸了吸鼻子,繼而將臉抬離了洛雨軒的身體:“雨軒,謝謝你,我不想做了,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在來醫(yī)院的路上,洛雨軒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所以先前他才一直問她的決定,當(dāng)游伽決然要拿掉孩子的時候,他雖然想反駁但最后還是沒有,因為做一個單身女人比做一個單身媽媽要容易得多,可是現(xiàn)在她毅然的選擇了后者,許多實際的問題就擺在了面前。
“伽伽,留下這個孩子你清楚你要面對多少東西嗎?你覺得你能承受得了嗎?打掉它或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只有你知我知,但是留下了,憑借你的家境,會不讓孩子的父親知道嗎?這個你考慮過沒有?”雖然他能夠理解她,但是她的家人能理解嗎?
聽到洛雨軒這些話,游伽腦子突然膨脹起來,如果帶著一個孩子回去,家里人會怎么想,不說別的,先就是葉離這道檻就過不去,如果現(xiàn)在知道她懷孕了,印辰悅立刻會知道,然后所有剛剛砌起的圍墻就會在瞬間全部坍塌。
可是她真的不能看著他們的骨肉就這么的化成一灘血,這是他們愛的結(jié)晶,她再也沒有勇氣去面對那些人流器械了。
“會有辦法的,現(xiàn)在還有時間。”游伽喃喃的說道,不知道是安慰洛雨軒還是安慰自己。
“伽伽,我們回新加坡吧。”看到游伽慘白的臉和由于內(nèi)心矛盾而生起的憂慮,洛雨軒心里也十分難受,想了許久才下了這么一個決定:“等我和厲茵離婚了,我們就結(jié)婚吧。”
游伽抬起臉茫然的看著洛雨軒,眼睛里閃著淚光,然后很是果斷的搖搖頭:“不,雨軒,我不能嫁給你,這樣對你不公平,你放心,我自己會有辦法的。”
洛雨軒兩手重重的按壓在游伽的肩膀上,眼睛直射入她的瞳孔:“辦法?你告訴我,你能有什么辦法,你一個女人要帶大一個孩子,你以為很容易嗎?”責(zé)備之中帶著寵溺的心疼。
“不管有多難,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能自私的連你的一輩子也賠進(jìn)去。”說完便將洛雨軒一手推開:“雨軒,你不要管我,你走吧,去追求你的幸福。”
“伽伽,我知道你不愛我了,可是這是我心甘情愿為你做的,就算你不為了自己,你也應(yīng)該為你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你就忍心它一生下來就沒有父親,既然你決定要留下它就應(yīng)該為他好好考慮,我并沒有太多的奢念,只希望你不要活得那么累,不要有那么大的壓力,也許我給不了你要的愛,但是我可以給你一個家,一個完整的家。”
“可是雨軒,我做不到。”再次感動得落下淚來,為什么自己會碰到兩個一樣的大傻瓜,印辰悅為了她連命都可以不要,而面前的這個,明明知道自己不愛他,卻依然愿意用自己未來為她支撐起一方晴空。
“做不到也要嘗試著做到,因為你不是一個人了,作為一個母親,你應(yīng)該站在一個母親的立場上考慮,為孩子想想,要不然你就不配做一個母親。”洛雨軒眼睛里滿是堅定和決然。
游伽咽了一口唾沫,雖然洛雨軒說得有道理,但是她還是不能接受:“雨軒,你別這樣,我不值得你這么做的,我希望你能擁有真正屬于自己的幸福。”
知道再說什么也沒有用了,于是只得抬出最后一道牌匾:“我不知道什么叫屬于自己的幸福,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難過,看到你傷心,看到你痛苦的樣子,伽伽,有時候幸福不是靠愛情來定義的,你父親就是最好的證明,難道你敢說你爸媽不幸福嗎?”
游伽霍然間愣住了,曾經(jīng)她也問過父親為什么明明知道母親有別人的孩子還愿意娶她,問他是否后悔過,是否有覺得幸福。可是父親的回答卻是:愛一個人是不需要計較她的過去,也無須去知道她是不是也愛你,因為愛情里總有一方要付出的多一些,有時候守候也是一種幸福。
以前游伽一直以為他們兩人應(yīng)該是相愛的,可是當(dāng)知道還存在一個印亦楓的時候她才知道原來他們之間有的只是親情,但是不可否認(rèn)他們卻是幸福的,想到這里游伽的腦子又有兩人聲音在叫囂。
見游伽似乎動搖了,洛雨軒于是趁熱打鐵:“好了,就這么決定了,我們明天就走,等到把那邊的事情處理好就結(jié)婚。”
游伽沒有再反對,而是用捂著肚子,心里暗說道:“為了孩子,就讓自己自私一次吧。”
“我們回去吧,呆會我就去訂機(jī)票。”沒有反對就表示默許。
兩人于是轉(zhuǎn)身開始朝電梯走去,然而當(dāng)電梯門開的那一刻,便見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xiàn)在跟前。
精致的五官依然如昔,那樣剪裁得體的眉毛,那樣清澈似潭的眼睛,那樣英挺高懸的鼻梁,那樣忍不住讓人想要親吻的嘴唇一樣都不缺,只少了先前的那份輕松,多了一份沉重,仿佛整張臉都被裹了一層沿,讓人看著心里就不由得往下墜。
看到印辰悅的那一瞬間,游伽被洛雨軒擁著的肩忽的一冷,全身打了一個寒顫,不是怕他誤會,不是怕他不理解,而是怕他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
對上游伽眼睛的時候,印辰悅臉上的鉛層仿佛在瞬間消散,可是想起曾經(jīng)的約定那散去的灰色再次凝聚起來,本來是幫周夢姍拿化驗單的,卻沒有想到會碰到游伽,腦子里也來不及去想太多,眼睛忽的便投注在游伽一旁的洛雨軒身上,微微張開的嘴唇很自然的又閉合起來,心里直冒著一脈酸泉,盡管心里難受,但是看到這樣的結(jié)果他也只能坦然的接受,這次他們終于退回到了各自的圈子里,井水再也不會犯上河水。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兩人都忍不住回了一次頭,當(dāng)看到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兩顆剛剛撕開的心,再次隨著電梯緩緩的合上。
這樣的一幕自然全部的落入了洛雨軒的眼里,縱然他體會不到那種相愛卻不能相守的痛,但是他能夠感受到他們愛的磁場,突然之間心里生里為他們可惜的情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