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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氣息終于漫遍了新夏的大街小蒼,把這座繁華大都市的張狂和喧囂壓下了許多。秋季固然蕭瑟,折落了樹葉,掃去了熱火,但卻降不下新夏夜生活的步調。
混沌的夜,黑得暗無天日,那深深的顏色涂染了天空,描摩出每一個陰森的角落,也反襯了輕揚酒吧里的激情與歡騰。
流瀉的鋼琴曲過后便是火爆的勁歌舞曲,囂縱了夜色,放縱了人心。舞池里的妖冶身段,酒桌上的狂聲亂拳,盡展著人性底層的狂野與放蕩。
吧臺上,周夢姍獨自一人安坐著,手里捏著一杯七分滿的威士忌,已經忘記自己是第幾次坐在這里了,只知道自從印辰悅離開以后,她就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一條草履蟲,沒有了骨頭,也沒有了支撐自己的臺柱。
明明知道感情不是她一個人可以掌控的,但是她還是那么的想當然,以為憑借四年前的那份執念就能夠把他束縛在自己身邊,現在才終于發現她真的錯了,這幾天她也終算想明白了,既然不愛那就決然的放手,也許還能在彼此的心里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只是理智上放下了,心卻依然是空的,人在無所事事的時候,最好的朋友就是只有酒了。
“夢姍,怎么你一個人在這里?”因為輕揚酒吧是他們一群人經常聚會的地方,所以宋凡自然也把這里當成了生活里非常重要的場合之一。
自從游伽走后,他就開始數著日子過,她的那條短信告訴他,讓他在這二個月的時間里不要再聯系她,他就給她時間,雖然有時候真的很想給她打個電話,聽聽她的聲音,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知道不能再給她壓力,不能再逼她,物極必反的道理他懂。
周夢姍抬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宋凡,接著扯嘴淡淡的一笑:“不是一個人還能是幾個?”語氣中夾雜著無盡的蒼涼與凄楚。
在宋凡的印象里周夢姍一直就像是天鵝湖里的跳舞的公主,高傲得不可一世,向來都是抬著頭,目空一切的,何嘗見過如此無精打采的她。
“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順心的事情了?不妨說來聽聽?!毕雭矸凑约阂彩且粋€人,索性就坐到了周夢的身旁。
周夢姍搖著酒杯,一雙已經染上了點點紅星的眸子懶懶的盯著里面的液體,嘴角拉出一道淺?。骸澳苡惺裁床豁樞牡氖拢烁星檫€有什么事情會讓女人提不起精神?”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周夢姍的語氣里已經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氣焰,有的只是淡淡的傷感和無奈。
宋凡眉眼微微一動,一絲淡淡的不安染上心頭,清亮的眸子盯著已經滿臉通紅的周夢姍:“你和辰悅怎么了?”雖然他和印辰悅算是徹底決裂了,但是印辰悅和周夢姍之間的關系對他的戀情似乎還有著一些剪不斷理還亂的聯系。
周夢姍一陣苦笑,被酒點紅的唇微微啟動:“我們還能怎么樣,分了,錯過了四年就錯過了一輩子,只是想不到只一個月的時間,就會有另一個女人取代我在他心目中的位置,突然間覺得自己真夠可悲的,可是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點不如她,呵?!苯又O碌木迫宽樦c道落下肚中。
宋凡原以為在發生了那件事情以后,印辰悅應該就會和周夢姍和好,因為按照他對游伽的了解,她是不可能再原諒他的,而印辰悅本身也不是那種會為了一份得不到的感情而低頭的人,更何況他們在一起不過一個月,就算是一見鐘情,怎么能抵得過他和周夢姍的初戀?
“你就這么輕易的放棄?不太像你的風格?”宋凡要了一杯Xo,眼睛里淌出一抹狡黠的光。
酒杯依然在指間搖曳,面上仍舊是一片黯然:“你怎么知道我沒有努力過,我還能怎么樣,為了他我放棄了夢想,學著做飯,學著煮咖啡,學著怎么去做一個溫柔體貼的好女人,可是這些在他眼里一文不值,他說他對我的愛就像是一場風花雪月的夢,但是對她卻是一輩子刻骨銘心的烙印,我把自己的自尊踩在腳下,把自己的夢想放到九天,難道這還不叫努力嗎?”說到深處周夢姍還是忍不住哽咽起來。
宋凡的心似乎被什么東西輕輕的劃了一下,但又不由得慶幸起來,好在游伽并不知道這些,不知道印辰悅有那么愛她,要不然他宋凡還有一點希望可言嗎,但是不管怎么樣,在他得到游伽之前,他需要周夢姍這塊石頭來絆住印辰悅的腳,于是繼續刺激道:“姍姍。光做這些是沒有用的,雖說在抓住一個男人之前先抓住他的胃是對的,但是你給自己的時間太少了,你只努力了才一個月不到,就指望辰悅再次愛上你,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真的愛辰悅,就要學會用其他的辦法,比如說讓他愛上你的身體,許多男人都是先性后愛的,再說你和他還有感情基礎在,只要你有辦法讓他對你產生欲望,自然可以得到他的人,當然也包括他的心,不過這只是一種方法,你還可以采取別的方式,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場幫你出點主意罷了?!彼畏沧匀恢烙〕綈偸莻€責任感極強的人,倘若上了周夢姍的身,定然會負責到底,可是從周夢姍的言語來看,他們一定還沒有上過床。
周夢姍赫然一笑,眼角彎起一道悲劇式的淺弧,看著宋凡:“先性后愛?哼!騙誰呢,如果男人都是先性后愛的,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現在對游伽如此癡情是因為對她的身體產生了欲望?”周夢姍當然也不是一個笨人,只是沒想到這個時候宋凡還會想著怎么利用自己。
宋凡的面色忽的一沉,染上點點醉紅,繼而又消散,好在剛才的話他并沒有說得太絕,于是笑著回答道:“我說的只是大部分的男人,而我是個例外,我對伽伽的感情和性無關?!?
“可是你有想過得到她,雖然我對你不了解,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印辰悅他也不在你說的大部分男人之中。”她不是沒有試過,甚至都已經自動送到他的嘴邊,可是他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哼!”這次輪到宋凡嗤之以鼻了,如果他印辰悅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那為什么當日會那樣饑不擇食的吃了本來屬于他的食物,但是這些話他只能在肚子里思量,繼而又將思緒拉回慫恿著周夢姍:“我對辰悅很了解,在女人面前他一向被動,所以你應該學著主動一點,男人一般都喜歡主動的女人?!?
周夢姍努力睜著一雙已經有些失神的美目,呆滯的一笑:“主動,怎么主動?讓我色誘他,哈哈。”周夢姍繼續輕笑了兩聲,又喝了一口酒,接著放下杯子,面上帶著一絲哀涼:“就算我現在有心色誘他,也沒用了?!?
“怎么會沒有用呢,沒有做不到的,只有想不到的。”
“難道你要我為了獻身追到藍湖島上去?”
聽到藍湖島三個字,宋凡全身赫然間裹上了一層冰,難道這只是湊巧?如果真的只是巧合,那為什么她不讓自己聯系他,如果真的只是湊巧,為什么偏偏都是藍湖島。
宋凡于是立刻將周夢姍半趴在吧臺上的身體扶正,將她的臉正對上自己,然后非常嚴肅的問道:“你剛才說什么,辰悅去了藍湖島?”
周夢姍緩緩的眨了眨已經疲倦的眼皮,慢動著紅唇,愣愣的點了一下頭:“是啊,都半個月了?!?
宋凡抓著周夢姍的手突然一僵,半個月,那不正好是游伽去藍湖島的日子嗎?莫非他們早已珠胎暗結,卻有意瞞著他,難道二個月的期限只是她扔給自己的糖衣炮彈?想到這里,宋凡立刻拿起手機撥了游伽的號碼。
印辰悅一直坐著等待著最后的結果,突然聽到游伽的手機發出了響動,也沒有去看是誰的來電就接通了電話:“你好,哪位?”很習慣性商務用語。
如此熟悉的音色,如此沉穩的口氣,讓宋凡整個人一下子變成了木雞,他想不到只半個月的時間她的電話都可以由他幫忙代接,如果說先前的猜測只是懷疑,那么這四個字就足以告訴他,他有多么的想當然,有多么的的愚笨。狠狠的合上手機,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時間變得異常的狠辣,心里的怨憤也隨即像火山爆發的前兆,快要噴出胸腔,如果不是因為藍湖島改建封閉了全部的航線,他一定會立刻沖過去問個究竟,他可以給她時間思考,可以允許她的拒絕,但是絕對不容許她輕視他的感情,踐踏他的自尊,可是現在再多的怨恨亦或是不甘心都毫無用處。
“老板,給我來十杯伏特加。”一時間他發現除了酒仿佛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排解他心里的孤寂與氣怨。
此刻的周夢姍已經是半醒半醉狀態了,但聽得宋凡一口氣要了十杯伏特加,于是也跟著附和:“老板,給我也來十杯。”說完手搭上宋凡的肩膀,癡癡一笑:“看來咱們同是天涯淪落人,今天晚上,我陪你喝,咱們不醉不歸?!?
“好,不醉不歸,說好了,來,我先喝?!彼畏才e著酒杯,仰起臉就喝下了一杯。
周夢姍亦不服弱,五指抓著杯柄,亦如宋凡一般灑脫,咕咚一聲,杯子便見了底。
舞池里的熱鬧仍在繼續,勁爆的舞曲和狂熱的尖叫還在此起彼伏,但是已經完全影響不到正拼著酒的一對癡男怨女,寂寞的時候,兩個寂寞的靈魂湊在一起總會演繹出許多寂寞的事情來,不多時,兩人的意識均已被酒精麻痹了,相互的扶起對方的身體,便搖晃著出了酒吧。
剛出到酒吧外面,就感覺有陣冷風迎面打來,讓只穿著一件單薄毛衣的周夢姍忽有感覺有些冷,于是借著一股酒勁自然而然的鉆進了宋凡的懷里,夜風吹得兩人都有些意亂情迷,也許是因為寂寞,又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宋凡也很順然的攬住了周夢姍的腰,因為分不清方向,所以宋凡沒有去拿車而是擁著周夢姍進了一家賓館,要了一間房。
一進到房間,按下了開關,屋子里敞亮起來,兩人全身都是一軟,接著便重重的倒在了床上,四目相對之時,沒有感情的交流,沒有語言的溝通,有的只是欲望的膨脹和兩顆寂寞的心無意中的碰撞。
退去的衣衫,交錯的四肢,微微的嬌喘,一出每天都在這個大都市里不停發生的床戲就這么在兩個身上上演,灑下的是一室漣漪,卻不知道接踵而來的卻是難以磨滅的傷痛……
清晨的一縷秋光灑進房間,落下滿地的橙色,退去酒精的麻醉,換上理智的戎裝,一覺醒來,周夢姍突然感覺肉體像被什么東西從頭到尾輾壓過一般,沉痛而無力,想要起床之時卻發現自己全身上下幾凈透明,下身還有著明顯的痕跡,腦子忽的一熱,不由得抱著被子大哭起來,雖然學的是藝術,但是骨子里她卻是一個非常保守的女人,如果不是知道布魯斯是個GAY,她不會和他結婚。原本初夜是準備留給印辰悅的,可他卻不要,現在竟然就這么糊里糊涂的斷送給了宋凡,一個她不愛,也不愛她的男人,在她的概念里,女人只能屬于一個男人,所以當那天當聽到宋凡說游伽是他女朋友的時候,她立刻對游伽產生了一份鄙夷,可是現在她竟然被宋凡給染指了,感情上很難接受。
宋凡比周夢姍醒得要早,也許因為是個男人,又或許是對這種事情已經司空見慣,所以醒來的時候除了有片刻的驚詫外,沒有過多的想法亦或是反應,聽到周夢姍哭聲的時候,宋凡剛好洗涮完正準備前往事務所。
很自然的理了理領帶進到房間里,看著一臉淚花的周夢姍冷冷的說了句:“事情都已經發生了,還有什么好哭的,把眼淚擦干?!毖援厑G給周夢姍一卷衛生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