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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辰悅愣了一下,突然明白過來,先前那些誤會他不想解釋,因為知道解釋也無濟于事,但是這件事情性質的惡劣程度已經超出了每一個人的接受范圍,如果不辯解,憑借游伽對他的成見,或許這輩子他們都沒有辦法再溝通,好在現在他自己還算清醒,于是用不溫不火的口吻說道:“我昨天晚上什么也沒有做過,只是怕你著涼所以才脫了你的衣服,原想去幫你拿衣服的,才發現沒有你房間的鑰匙,你的衣服昨天晚上我已經洗好了,早上本來想給你穿的,怕把你吵醒,所以就放你床頭了。”
游伽腦子一轟,不由得回憶起昨天晚上的情景,接著又將目光移到床頭,果然是已經洗好的衣服,隱約還能聞到衣服散發出的皂角香,轉臉愣愣的看著印辰悅,卻不知道如何繼續了,只緊緊的用手抓著被子,心間仿佛有一溝溫泉在緩緩的流淌。
“如果我真對你做了什么,你會一點感覺也沒有?至少也會有點累吧,而且你下身的衣服我沒動過。”見游伽的眼睛里似乎還有懷疑,印辰悅紅著臉補充道。
聽得印辰悅這么一說,游伽的臉不自覺一片脹紅,因為先前只看到自己上身一絲不掛,印辰悅又適時出現,加上他犯有前科,所以很自然的聯想起來,現在發現確實是自己誤會他了,就不由得有些心虛,過了許久才略微不好意思的將眼皮抬起,用極弱的聲音說了聲:“對不起。”
因為房間里很安靜,所以盡管游伽說得很小聲,但印辰悅還是聽到了,全身忽的一顫,好像有一陣強烈的電流從腦部直沖腳底,他沒想到她竟然會主動向他道歉,但見她無所適從的樣子,印辰悅知道她內心一定非常矛盾,于是打破僵局說道:“你穿衣服吧,馬上就到目的地了。”說完就轉身要出去。
“印辰悅,你等等,我有話和你說。”游伽即刻叫住了他。
步子很自然的止住了,聽到她如此正常的語氣,他反倒有些受寵若驚,難得她會主動找自己說話,于是即刻轉過了身子,心撲通撲通直跳,眼睛里閃過一絲清明,很認真的問道:“你說吧,什么事?”
游伽猶豫了許久才組織好語言:“我不想和你鬧了,所以有些話我想和你說清楚。”
這句話游伽說得很平靜,也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不希望我們再這樣下去了,以后我們當陌生人吧,或許對你會公平一點,我心里也會好受一些。”游伽深吸了一口氣,眼睛不敢看印辰悅,像在刻意逃避著什么。
聽到這句話印辰悅的心不由得隱隱抽痛,只愣愣的盯著游伽的側臉,聽著她如此理智而疏離的語氣,他倒有些后悔起來,后悔自己不應該解釋,或許讓她恨著他心里還會安穩一些。
“其實我知道先前兩次的事情都是我的錯,詩戀和我說了,我自己也想明白了,只是我一直不想那么輕易就原諒你。”說到這里游伽的聲音似乎有些沙啞,頭沉沉的埋在了立起的兩膝蓋上,又是長時間的沉悶才又開了腔:“我知道或許是因為失去了那個孩子,所以你內心有愧,想要償還,我承認那些日子我極度恨你,可是我現在想好了,或許我們之間本來就是一場錯誤的邂逅,因此也就釀就了這樣的一場悲劇,好在我們之間并沒有過什么海誓山盟,感情亦或是承諾,所以就讓我們從此退回各自的圈子里,過著井水不犯河的生活吧。”
“不是這樣的,不只是因為那個孩子。”印辰悅突然反駁道,心里有一汪酸泉在不斷的往外涌,繼而漫遍了全身。
“不管是因為什么,都已經不重要了,我只希望以后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不要干預我的事情,不論是什么原因或者理由,我只求你呆在原地,守著你的一方領地,不要踏入我的圈子,因為只要你出現在我面前,我的神經就會不受控制,腦子里只會是你的惡行。我從來不想那么主觀的去臆斷一個人,所以也不希望你成為一個例外,以前你對我的傷害也好,我對你的誤會也罷,到今天就當它完全不存在過,就當我們生命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彼此,可以嗎?”
聽著這樣的一席話,印辰悅十指微微的顫抖著,全身的溫度仿佛在一瞬間下降了許多,眼睛里泛著紅絲,目不轉睛的看著游伽,曾經他是那樣的想懇求她原諒自己,可是這樣的原諒卻讓他心里的疼痛更甚了幾分,如果早知道是這樣,他倒寧愿她這一輩子都不原諒他,可是她這樣的一席話,卻讓他說不出半個不字。
“這次能一起去藍島,或許就是上天給我們一次了斷的機會,從現在開始我們只是競爭對手,沒有其他關系。”
印辰悅吸了一下鼻子,心間徜徉著一股淡淡的蒼涼,但又無力反駁,突然間想起一件事來,于是還是忍不住問道:“可不可以再問你一件事?”
游伽輕輕的轉了兩圈眼珠,用十分冷靜的語氣回答:“什么事,你問吧?”
“你和衛赫的賭局,如果你輸了真的準備兌現?”雖然游伽已經把話說明白了,但是印辰悅還是免不了關心。
游伽深吸了一口氣,最后淡淡的說道:“或許先前確定是一時沖動,但是現在想想,如果真的輸了嫁給他,或許也算一種最好的結果吧。”說完心里免不了滑過一絲的酸楚。
“可是你明知道他并不愛你,明知道他是別有用心,你怎么可以這么魯莽的決定自己的終身大事呢?”說著印辰悅的臉上還是浮現出藏不住的擔憂和關切。
游伽嘴角彎起一絲苦笑,低沉著聲音說道:“就是因為沒有愛才會好一些,才不會有負擔,才不會受傷,才不會逼迫自己。所以如果真的輸了,我會嫁給他。”
印辰悅還想再勸什么,可是發現游伽眼睛里的果斷和決然是那樣的強烈,只是她前面一句話里的意思他沒有聽明白。
“這個項目我們各盡所能吧,關于我和衛赫之間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介入,話是我說出去的,我自己會負好責。行了,話我就說到這,你先出去吧,我換好衣服就走。”
印辰悅只得頹然的出了房間,但是內心的酸澀卻難以平復,他從來沒有想到他們會走到這步境地,如果她一直恨他,或者他心里還會好受一些,可是現在她竟然要他當她是陌生人,要將他們所有的一切都一筆勾銷,這比在他臉上甩幾個耳光還要難受,難道這次真的是一次徹底的了斷嗎?印辰悅在心里問著自己。
兩個小時后,藍湖一號順利的到達了藍湖島。
秋意闌珊,本是草木蕭條之季,但是藍湖島上卻是一片春意盎然,高的松柏,矮的臘梅,開著的金菊,凋零的月季,盡與季節唱著反調,景色優美,秀色可餐。四面海水環繞,濕潤的空氣被海風吹上島上,滋潤了樹叢,凈化了人心。
因為藍湖島的規劃還是十幾年前的狀態,所以上面的服務設施并不齊全,完全跟不上新夏的發展,所以這就是新夏市政府想要將其改建的原因,雖然食宿等條件很一般,但是不得不說這里確實是個游牧心情的好地方,放眼忘去的層山,一覽無余的綠景,賞心悅目,沁人心脾。
條件確實有限,整個藍湖島只有兩家酒店和一處賓館,說來也巧,印辰悅被安排住進了賓館,但游伽和衛赫卻住在同一個酒店,并且還是對門。也許他們的緣分真的就到此結束了吧,游伽想。
將東西安置好,游伽便拿出自己從新夏帶過來的幾本有關企業管理和投資方面的書藉,準備趁著第一輪競標前,好好的琢磨一下,雖然是臨陣磨槍,解決不了本質的問題,但是最起碼可以自我安慰一下。
可是才剛剛拿出書,就聽到一陣敲門聲。
打開門,便見衛赫一臉堆笑的站在門外,頭戴白色的球帽,身著白色的休閑服,襯得清秀的眉目,如玉的膚色更顯得干凈俊逸,讓游伽不得不驚嘆此刻他的形象確實有點像童話中白馬王子。
“有什么事嗎?”游伽手里拿著書,很客氣的問道。
衛赫正了正帽沿,然后十分禮貌的扯著一抹微笑回答道:“我剛剛打聽到這里有一處保齡球館,不知道你肯不肯賞臉。”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很自然的瞟到了一眼游伽手里的書,果然如他所料,她果然只是一菜鳥,心下不由得一陣高興,心想只要印辰悅按兵不動,他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拿下。
游伽吱唔著,因為對藍湖島并不熟悉,而且這里又沒什么認識的人,所以自然找不到理由搪塞,更重要的一點就是她還不想讓衛赫知道她真的沒什么底氣,完全是好勝心把她放到這樣一個高臺階上,如今已經下不來了,于是只得點頭答道:“那好,你等我一會,我換件衣服。”
不多久,游伽便換上了一套粉色的休閑服,隨即便和衛赫一起前往保齡球館,然而兩人剛一出酒店就與印辰悅碰了個正著。
這次沒有言語,沒有肢體接觸,甚至連招呼都沒有打一聲,仿佛真真正正的成了一對陌生人。
擦肩而過的瞬間,印辰悅不是忍不住回頭看了游伽一眼,但見她表情平常,目光正視前方,完全將他無視,遙望著她和衛赫的背影遠去,心里還是不自覺升上了一絲酸意,深嘆了一口氣,心道,如果這真的是她想要的結果,那就隨她吧,只要她心安就好。
藍湖島的保齡球館沒有新夏的設備那么齊全,所以只打了幾局,游伽便有心無力,只敷衍似的扔著球,好在效果還是不錯的。
見游伽似乎有點心不在焉,衛赫便也沒了興致,于是提議道:“玩累了就歇會吧。”
游伽點點頭,接著便坐到了休息椅上。
衛赫拿出濕巾幫游伽拭去汗水,動作十分的溫柔。
因為腦子里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所以對于他的這種舉動,游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聽到衛赫的聲音響起在耳側,她才回過神來。
“你這樣魂不守舍,不是因為印辰悅吧?”衛赫身體靠在休息椅上,一臉慵懶,接著近到游伽的耳側,輕輕的吐著氣:“如果你嫁給我以后還這么想著他,我可是會吃醋的。”
游伽身體一怔,繼而將身體往外挪了一些,很是嚴肅的說道:“衛赫,雖然我打下了賭,但是希望你能清楚,我們現在什么也不是。還有,我和印辰悅沒有一點關系。”
衛赫聳了聳肩,倒并不在意游伽的說詞,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不用你提醒,結果還沒有出來,希望你不要高興得太早,不過有件事,我倒是想問你,你這樣處心積慮的要我和你打這個賭,不只是因為這個項目吧。”細想著印辰悅那天的話,游伽也覺得不無道理,因為從登船起,衛赫只是拉著她到處玩,從來也不提項目的事情,所以她開始覺得里面有蹊蹺。
衛赫臉色忽變了一下,然后坦然說道:“那你覺得我還有什么目的呢?你認為你身上還有什么值得我圖的?為了你手里的底價。哼。用你的一句話,我從來不打沒有準備的仗。”衛赫的語氣十分的不屑。
“就是覺得自己沒什么價值所以才懷疑,既然你已經有把握拿下這個項目,那為什么要逼我打那個賭?”如果先前她有懷疑過衛赫是想要套她手里的底價,那現在她可以斷定絕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