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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暉大廈十八樓副總辦公室里,印辰悅正襟危坐在辦公椅上,一臉鄭重嚴肅,認真的聽著助理的報告,經過幾天的療養,右手的繃帶已經拆除,只是還不太靈活。
“副總,市政府將藍湖島改建計劃提前了,據最新消息透露將在下個月10號進行公開招標,招標儀式會在藍湖島舉行,最后結果以技術指標和報價的綜合評分共同決定,我們公司已經拿下了此次計劃的幾個附屬小case,所以市政府那邊很希望我們可以將主體設施部分也一起競標下來。”助理手持著眼鏡邊框,額上的抬頭紋有一條沒有條的若隱若現,面上稍稍有些激動。
新夏是一座南面臨海的城市,藍湖島是一個離新夏約500公里的孤立島嶼,因為其四季長青,環境優美,氣候宜人,所以新夏市政府決定將其改成為一個大型的旅游度假村,一來可以將部分居民遷移,緩解新夏市土地資源緊缺狀況,二來一旦度假村建成就能夠提供不少的就業崗位,解決新夏部分人士的就業難題,除此之外,還可以為新夏人們提供一個很好的放松休閑的場所,同時能帶動消費,拉動內需。
藍湖島改建計劃是新夏市政府籌備了五年的浩大工程,也是映暉整整期待了五年的案子,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映暉投入了很大的人力和物力,如果可以拿下主體設施這一塊,那么就能很容易和政府保持長期的合作關系,這對于一個公司的發展是非常有利的。
對于這次競標印辰悅十分重視,也是他第一次把視角投入政府這塊領域。于是將身體坐直,眉頭緊緊的凝成一團,鄭重的問道:“這次我們勁敵有哪些?”
助理挑起稀拉的眉毛,將文件夾合在胸前,抬起玻璃片后深邃的雙眼,有點顧慮的回答道:“heartstar和杜康。”
印辰悅有些吃驚,heartstar是他意料之中的對手,葉離也同他一樣,對這個計劃亦是覬覦已久,只是杜康在新夏的地位根本不值得一提,而且前些日子還傳出過破產之說。墨色的瞳孔中閃一抹疑惑的光:”杜康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實力?”
助理猶豫了一小會,然后慢條斯理的解釋道:”前不久杜康已經被美國FAVC集團買下,成為了其名下的子公司,聽說FAVC集團已經將這次的藍湖島改建計劃列為其在新夏立足的第一步。,憑借FAVC的實力和技術,我想它可能會是一匹黑馬,所以我們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印辰悅面上凝起一層霜,想不到先前還是合作伙伴現在竟然會成為競爭對手,不過也怪自己太疏忽了,這段日子他一個心的撲在游伽身上,對外面的事情也沒有來得及關注,以至于商場發生了這樣大的變故他都不知道。眼睛里閃過一束精明的光,立聲問道:”FAVC這次派誰過來?”按照常理推測,這么大的案子,而且涉及到報價,heartstar葉離定會親自出馬的,至于FAVC會讓誰來接手這么大一個山芋他必須清楚,畢竟和葉離有過幾次交手,大家對彼此還算清楚,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將這個工程拿下,但心里還是有些底的。
助理微微的搖著頭:”目前還不知道,FAVC沒有透露,但應該會是一個厲害的人物。”
“有沒有可能是衛勇?”倘若是衛勇的話那么他還可以提前有個準備,畢竟是忘年之交,很多東西都了解一些。
助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以多年的經驗推測道:”這種可能性不大,衛勇只是FAVC的技術總監,而且聽說FAVC內部有紛爭,衛年不會給他這么大的權力讓他培養地區勢力,所以應該不會是他。”
聽得助理的分析,印辰悅也覺得十分在理,左手食指的第二關節抵著唇,很是認同的點點頭,因為和衛勇關系要好,所以對他的家庭境況也知道一些,衛勇有兩兄弟,當年父親的遺囑把FAVC百分之五十二的股份給了大哥衛年,所以衛年理所應當的成為了FAVC的執行總裁,那個時候衛勇才剛剛大學畢業,所以只能在FAVC當個技術總監,由于衛勇當年年輕氣盛,太過于鋒芒,加上又無靠山,因此在FAVC倍受排擠,使得滿身才能無處使,這個衛勇曾經也和他說過一些。
一個男人自然有抱負和野心,衛勇當然也不例外,因而這次打開新夏的市場,印辰悅斷定衛年是絕對不會給衛勇這個平臺的,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倘若一旦衛勇有了自己的團隊和勢力,衛年就控制不了他,就會對他的地位造成威脅,任何一個高層領導都不會讓這樣一件事情發生。
故而這次FAVC的代表是誰就讓印辰悅十分有興趣,他當然知道衛年是肯定不會親自前來,盡管心里有疑,但是沒有結果的猜測他還是不想去浪費時間,思考了一會,又抬眼問道:“這次大概要多少時間?”
助理又將合起來的文件夾打開,低下眉眼用筆輕輕的劃了幾下,繼而抬起頭:“競標分為兩輪,第一輪在下個月10號,13號會決出進入最后篩選的名單,第二輪競標是在18號,第二次競標前,各公司可以調整各自的報價。如果我們公司如果有幸可以拿下這個工程的話,還要進行大概為期一個月的土質勘探以及材料選配和運送,因為現在去往藍湖島還沒有開通專線,所以只能由政府提供的客輪前往,在船上來回大概需要三天時間,這是比較緊湊的數字,倘若其中出現什么意外情況,可能會將時日拖延,計劃要兩個月時間,下個月5號市政府會讓藍湖一號送各企業代表一起前往,所以時間很緊迫。”
“好了,知道了,這幾天我會把公司接下來的一些事宜安排好,在我去藍湖島的這段時間里,如果不是特別棘手的事情就由你和部門經理解決就可以了。”
助理點頭答道:“好的,沒什么別的事,那我先下去了。”
“去吧。”印辰悅兩手十指相交,抵著下巴輕嘆了一口氣,兩個月,雖然不能確定是否可以將這個工程拿下,但是他不得不做好打算,按照助理的這種算法,他就要離開新夏兩個月,也就等于兩個月不能見到游伽了,想到這里,印辰悅心頭有種沒落之感,他想也許這就是老天的安排吧,但是不管怎么樣,有件事情他還是必須先去解決。
敞亮的空間里幾凈通明,乳白色的地板在秋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澤,三面的落地窗可以透視到各個方向的建筑,午后的陽光有些懶散,靜靜的從窗外灑進,落下一地鮮亮,星巴克里,穿著得體的服務員帶著職業的笑容為客人們服務著,室內飄忽著貝多芬的鋼琴曲,優美撩心。
周夢姍左手捂拿著咖啡杯的一角,右手握著勺一圈一圈攪拌著面前的卡布奇諾,低沉著頭沒有說話。
印辰悅背靠著椅子,經過長久的醞釀,終于開口對著面前的周夢姍說道:“姍姍,我們別再這樣糾纏了,你現在還年輕,憑借你的條件要找個比我好的男人應該不是問題。”
周夢姍悠然的搖著勺子,她知道今天印辰悅不會是找她來喝咖啡這么簡單,上次的話他沒有說完就因印亦楓而阻斷,后來也沒有再提起,她以為他是不記得了,或者其實心里還是對她有一些眷戀,可是今天如些莊重的跟她攤牌,讓她不禁有些無所適從,只是現在讓她說放棄真的太晚了,于是抬起秀眉,保持著僅存的一絲高傲問道:“和你住在一起我是打擾了你的生活還是對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上你這么不待見?”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不想耽誤你,其實前段時間我有嘗試過讓自己接納你,甚至強迫自己再愛上你,但是我真的做不到了,所以也不想再傷害你,因為我不想騙你,也不想騙自己。畢竟感情這種東西不是靠意志和理智可以左右的。”印辰悅的態度很真誠,他也是想了很久才決定這么做的,她知道周夢姍骨子里有怎樣的高傲,但是長痛不如短痛。
周夢姍面上泛起連連的苦笑,抿了一口咖啡,很坦然的接過話:“我記得自己曾經說過,你可以選擇自己所愛的人,但是你不能剝奪我愛你的權力。”
“姍姍,你這又是何苦呢?我不值得你這么做。”
“值不值得我自己心里清楚,你不用勸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且對自己的抉擇我從來不會后悔。”周夢姍入下咖啡杯,眼神卻異常的清明篤定。
印辰悅搖搖頭,還是一慣平和的口氣:“可是我現在不是四年前你愛的那個印辰悅了,我的心已經變了。”說完腦子里幻現出游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既然游伽可以讓你在一個月里變心,那你為什么不可以給我一個月的機會,就算我曾經犯過錯誤,但也沒有到罪無可赦的地步吧,你這么對我是不是太殘忍了?”原本平靜的面上還是禁不住泛起了點點的漣漪。
“姍姍,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這和時間沒有關系。”印辰悅反駁道。
周夢姍握著的勺子突然一松,鐺的一聲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但她沒有去理會,而是面沉如水對上印辰悅淡淡的問道:“那和什么有關系?”
印辰悅知道,不把話說明白是沒有辦法讓周夢姍徹底死心的,雖然清楚她不是個喜歡死纏爛打的人,但是她的高傲和要強不會讓她如此的善罷甘休:“這么和你說吧,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覺得是純粹的為了戀愛而戀愛,我們相互喜歡,彼此產生好感,然后自然而然的在一起,就像每天的一日三餐一樣,到點就吃,四年對你的等待里,我心里只是有一種寄托,希望你能回來,沒有過那種牽腸掛肚,飯不知味,夜不能寐的感覺,甚至會因為工作而將你忘記,忽略掉你的存在,而對她,雖然我們只在一起呆過一個月,可是工作的時候我會因為想她而分神,晚上枕著她的名字才可以入眠,和你戀愛的時候,只想著牽你的手,帶著你像其他情侶一樣享受浪漫的旅途,而見到她,卻極度的想抱她、吻她、要她,想擁著她一起走完一輩子。你和布魯斯結婚的時候,我也曾消極、難過、憤慨過,可是當聽到她說要和我離婚的時候,我的心卻是惶惶、害怕和恐懼,我不能否認我曾經愛過你,可那種愛就像是夏日雨后的彩虹,很絢爛,卻讓人留不下記憶,但是她的一個笑容就足以在我心里刻一輩子。”
這一席話將周夢姍整個人頓時變成千年寒冰,凍得她全身都發顫。如此強烈的對比,如此深刻的描述,酸意直泛心頭,可是心高氣傲的秉性卻由得不她低下姿態,嘴角拉出一條弧,眉眼清俊的問道:“可以告訴我,我到底輸在哪里嗎?”論長相,自己不遜色于她,論才華,她們各有所長,唯一不及她的只有家世和出身。
“你們都很優秀,沒有所謂的誰更好,只是選擇人的偏向而已,好了,姍姍,話我已經說明白了。”說完從放在一旁的公文包里拿出一疊文件遞送給周夢姍:“這個畫廊是我以你的名字注冊的,地址上面有,產權是你的,我知道你不會要,不是當作補償,只是朋友之間的一點心意,希望你能收下,一個禮拜后,我要去藍湖島出差,可能要二個月以后才能回來,所以這段時間希望你能好好的調整好心態,愿你能找到真正屬于自己的幸福。”言畢站起身,拿著公文包和外套就出了咖啡廳。
背還是那個背,人還是那個人,只是心已經不再屬于她,文件拿在手里,輕蔑的一笑,這就是她用夢想換回的東西,這就是她用心得到的回報,高傲的頭再也仰不起,只有那圈圈的熱淚簌簌滴落在咖啡杯里,與黑色的液體融為一體……
夜色漫漫,銀月皓浩,華燈染上新夏的上空,演繹著夜生活的夢幻魔曲,輕揚酒吧里,暗弱的幾束光線來回的灑在舞池之中,照著一張張極度瘋狂的臉,白晝的勞累,亦或者是內心的壓抑,仿佛希望在這一刻全部傾瀉出來,高分貝的尖叫,狂熱的扭擺,是一群人的狂歡,然而狂歡的背后卻只有她一個人的孤單。
自從被葉離打了那一巴掌,賀詩戀已經幾天沒有去上班了,手機也關了機,每天在酒吧里醉生夢死,她已經忘記了自己是第幾個晚上趴在這里搖著酒杯聽著那不知名的鋼琴曲,看那些男男女女肆意狂妄的宣泄。
吧臺里,各種形狀的酒瓶在調酒師手里聽話的繞著圈,看得賀詩戀有些眼睛泛花,眨起兩片長長的睫毛,盯著面前的酒杯,發現里面已經空空如也,于是對著服務員大聲喚道:“再給我來一杯威士忌。”
“小姐,你今天已經喝十杯了,不能再喝了。”老板好心勸說著,這幾天賀詩戀每天都是最早一個來,然后最晚一個走,所以老板對她印象極深,從她失魂落魄的樣子可以看出她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嚴重打擊,只是來這種場合的人,要不就是心里有事無處發泄,要么就是貪享安樂。不論哪一種,他都只是一笑而過,因為每個人都有各自不一樣的經歷,和不同于別人的故事,無須去探究,這也是一個酒吧老板的職業操守,只是看著賀詩戀迷幻的樣子,仿佛想一口氣把自己溺死在酒里一般,因而就免不了有些擔心。
賀詩戀抬起被酒精燒得通紅的雙眸,迷離的看著老板,很不客氣的回答:“怎么?怕我付不起錢,你放心,我不會賒欠。”說完從手袋里拿出一疊紅色的票子推向他:“給你,快給我拿酒。”
老板只得無奈的搖搖頭,這種事情,他見到不止一兩次,勸說也不是第一回,只是最后都會成為一句空談。
“喲,這妞不錯啊,長得挺正典的,來讓本公子我好好瞧瞧。”一男子嘴里叼著根煙看著正捧著酒杯的賀詩戀,一邊輕笑一邊看著跟在身旁的隨從:“怎么以前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姑娘。”一手捏起賀詩戀下頜。
其他人隨即也發出嘖嘖的驚嘆之聲。
“服務員,給我來一瓶酒,我想陪這位小姐好好喝喝。”說這話時壞主意已經上心。
服務員很快就把酒遞了過去,男子將酒拿在手上,很嫻熟的啟了瓶蓋,接著把賀詩戀剛剛喝空的酒杯加滿:“來,我請你,好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