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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夜與西門洪烈在世紀華庭推杯換盞、大吃大喝待到天黑之后,其間還小小的酣睡了一會兒。用蘇小夜的話說便是:只有吃飽喝足休息好了才有精力趕路,才有能量尋寶嘛。
正如此,蘇小夜二人趁著天黑,喬裝打扮一番,乘上夢柯早就準備好的快馬,披星戴月,一日千里如旋風,揚鞭打馬、一路馬不停蹄的向西、向那個蘇小夜從未去過的地方,傳說中的西圣地急速掠去。
與此同時,另一對人馬也正如疾馳的雷電,按照一張地圖上的指示,氣勢洶涌的一路向北、向著傳說中寶藏的地點奔去。
這路人馬共有七人,為首的那人一身藏藍色錦袍,氣勢冰冷,英武不凡,高貴沉煉,盡顯王者風范。他胯下寶馬體格健壯、鬃毛整齊、其馬的氣勢猶如它的主人一般,狂野而霸氣。那人身后緊隨著六名護衛,清一色的勁裝打扮,干練狠決,一看便知是江湖中難得的高手。
深秋的卯時依然是星辰高掛,不過,此時路上景致已然朦朧可見,東方最亮的那顆啟明星隱隱泛著寒光,昭示著黎明的到來。
滄月城郊,山路旁有個小茶棚,店主是一對農人夫婦,想來家境貧寒,這對夫婦又勤勞吃苦,天還未亮就早早的起床打理起小茶棚,希望有早些過路的客人來此一坐歇歇腳、喝口茶,他們也掙些吃鹽打油的銅錢。
遠處。
“駕,駕,駕!”一陣狂亂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夫婦倆聞聲趕緊迎出茶棚,在朦朧的星空下翹首瞧見自東方奔來兩人兩騎。
“二位客官,一路辛苦了,下馬喝點茶,歇歇腳再走吧?”男人望見來人,眼中一喜,老遠就沖著那兩人招呼。
“吁”馬上之人聽見呼聲,趕緊勒馬停下。疾馳的寶馬被突然勒住,頓時寶馬豎起,馬前蹄高抬入空,在空中上下刨踢,仰頭長嘶,其氣勢壯闊豪邁,倒是令很少見過世面的農人夫婦驚呆了眼,看見馬兒這么瀟狂,臉色大變,趕緊往后退了幾步。
“呵呵呵,沒嚇著你們吧?”這是一道年輕而有活力的清脆嗓音。此人頭戴斗笠,一身白袍凈如白蓮,他身跨潔白短毛的寶駒,人馬一體一色,驀地出現在這荒山野嶺之中,倒讓人產生一種天神降世的錯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蘇小夜。
“呃,沒沒沒……小的看二位這是連夜趕路的樣子,應該累了吧,要不然,坐下來喝點茶歇息一下,等天再亮一點走也不遲啊。”中年男人恍然回神,趕緊擺手,瞧見二人被露水打濕的衣衫,笑著對二人說道。
白袍男子略一沉吟,扭頭對另一個年老的鶴發老者說道:“外公,我們就在此歇一歇吧。”
“好。”
二人下馬,一齊走進茶棚。茶棚不大,只放了四張小桌子。二人在其中一張前坐下。
“大哥,我們趕了一夜路肚子有些餓了,你們能不能給我們弄點飯菜?”白袍男子道。
“哎呦,實在是對不起呀客官,小茶棚里只有剛剛沏好的茶,家里什么干糧青菜都沒有,小的和我家娘子才剛剛起床,還沒來得及到鎮上去買。實在是不好意思……”一臉憨厚的男人歉意的對白袍男子笑道。
“哦,沒什么,那就不用麻煩了。給我們上點熱茶潤潤口就好。”白袍男子理解的略一點頭,隨即笑對旁邊的老者道:“外公,咱們先喝點茶,稍后到了滄月城再吃早飯吧。”
“老夫之前吃的不少,現在也不是很餓,如此也好。”鶴發老者撫摸著仍然圓鼓鼓的肚子,笑瞇瞇的回道。
“呃……”蘇小夜額頭黑線淋漓,無語以對。不錯,他確實不餓了。世紀華庭那滿滿一桌子酒菜幾乎全都進了他的肚子,此時再餓,那可真是有點不正常。
正在飲茶間,自南面那條小道上奔來一隊人馬。
中年男人再次笑臉迎上去:“幾位客官,下馬歇歇腳吧?”
馬上那個為首的年輕男子冷眼打量了一下中年男人,又抬頭望了望小茶棚這邊,低眸一頓,沖著身后幾人揮手:“下馬!”聲音威嚴森寒,較之這個深秋的清晨還要冰冷三分。
咦?這個聲音……蘇小夜正在低頭喝茶,猛然聽見這個聲音,似乎感覺在哪里聽到過。腦海中正在思索間已經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了過去。
是他?他怎么會在這兒?
蘇小夜回頭只是略一打量了進來的七個人,瞥了一眼那身藏藍色錦袍的男人,便迅速回頭自顧自若無其事的低頭喝茶。然而,心中卻不如之前那般寧靜,此時,她腦海中正在飛速運轉:流丹大軍已經在宇拓南關外安營扎寨了,此時毅穆傾應該呆在軍營中籌劃開戰才對,怎會千里迢迢的趕來滄月城呢?無字天書失竊,我若是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韓昭儀偷去了。那么她得到無字天書最有可能的便是交給身在宮外的毅穆傾。而他會出現在這里莫不是按著地圖一路尋來的?若是如此,那么他來此的目的就顯而易見了。縹緲峰就位于滄月城的西方,而滄月城正是通往縹緲峰的必經之地。他此次前來怕也是沖著寶物而來的。
蘇小夜暗自點頭。沒想到他們的動作竟然這么快。看來這次尋寶并非那么輕而易舉了,現在已經遇上勁敵了。
毅穆傾等人在小茶棚坐下,由于他身份高貴特殊,其他六位護衛不敢與他同桌而坐,所以,小茶棚中僅有的四張桌子此時已經都被用上了。蘇小夜與西門洪烈一桌,毅穆傾自己一桌,其他六名護衛每三人一桌,將小小的茶棚占了個滿。
農人夫婦沒想到今日起得這么早竟然招來了這么多客人,滿座的情況怕是在這個偏僻的小道上極少出現吧。因此,心中的欣喜溢于言表。
“客官們可是都去滄月城的?”中年男人高興起來話就多了。
可是,小茶棚中無人回應他。
毅穆傾何等身份,何等心性,豈會無端搭理一個不知名的賣茶小農?他的護衛自是經過嚴格訓練的,有主子在的地方,主子若是沒有指示,他們豈敢隨意說話?可是蘇小夜此時當著毅穆傾的面確實不宜多說。所謂‘言多必失’,話說多了難保不會泄露一些東西。何況,她深知毅穆傾的為人,此人心機深重,好猜疑,她可不想還未到縹緲峰便于毅穆傾開起了火。
可是,某個不明其中緣由的老頭子卻硬生生的開口,而且不只是回答還有進一步的解釋:“對呀,老夫與我孫兒就是要回西圣地,去西圣地還不是只得經過滄月城嘛。哎……老頭子我出來好些日子了,也該回家看看了。”
此言一出,蘇小夜想死的心都有了。
‘西圣地’此時可是個敏感的字眼,毅穆傾一雙靈力的耳朵捕捉到這個詞語,心中頓時警覺了。
他手中端著茶杯,不動聲色的向蘇小夜這邊望來,這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這二人。
“回家?老先生說要回西圣地,那就是回家。這么說來,老先生就是西圣地的圣主西門洪烈老前輩嗎?”賣茶男人臉上一喜。
此處與西圣地相距不遠,西圣地的盛名即便是他這個輕如鴻毛的小人物也耳熟能詳。西圣地圣主那是何等人物,江湖中有名的泰斗,百聞難得一見。沒想到今日竟然在此讓自己給遇上了!而且,人家圣主前輩還在自家茶棚中喝茶,還與自己搭話,這種從天而降的榮寵,他這個井底之蛙豈不興奮?
“那是當然。老夫坐不改名、行不改姓,正是江湖中威望重高的西圣地圣主西門洪烈。呵呵呵,小子,能見得老夫這幅尊容的人可不多,你算是一個了。”西門洪烈爽朗的大笑,唯恐別人聽不見他的話似的,還特意扭頭沖著毅穆傾那邊喊。
毅穆傾握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一些,抬眼斜睨著西門洪烈,一雙紫眸流光溢彩:看來,我此次在你地盤上尋寶,說不定還會和你老人家過上幾招呢。
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收斂眼中的風華,若無其事的仰頭將茶杯中的茶水喝掉。
“外公,天已經亮了。咱們趕路吧。”蘇小夜趕緊拉起西門洪烈,她的直覺告訴她,毅穆傾已經對他們做好了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要趁著毅穆傾沒有纏上他們,就趕緊趕回西圣地。
“那好,走吧。”
蘇小夜付給賣茶男人一些小碎銀,“不用找了,留著買些米面吧。”
顯然茶水錢遠不及他手中的那些碎銀多,男人連忙道謝:“多謝公子,多謝圣主。”語氣感激萬分,說著就要跪下。
“不必了。”蘇小夜一把抬住賣茶男人,轉身一個旋身上馬,“說不定日后本公子還會再來喝茶。外公,我們走。”
蘇小夜與西門洪烈雙雙打馬一路向西而去。
毅穆傾見蘇小夜他們走遠,趕緊扔下一錠銀子,二話不說,上馬就追。
“外公,你知道后進來的那群人是誰嗎?”一邊在山路上揚鞭狂奔,蘇小夜一邊對西門洪烈說道。
“一群毛頭小子,老夫豈會知道他們是誰?”西門洪烈老臉得意,語露不屑的哼道。
“哎……”蘇小夜無奈的嘆息,這個老頑童啊就是喜歡聽好話,別人三言兩語的甜言蜜語就能把他灌蒙了。秀眉擰起,“外公,他們可不是什么小嘍啰。紫眸帝王,你聽說過嗎?”
“什么?你是誰那個紫眼睛的小子是流丹國主?”西門洪烈現在才驚悟過來,“怪不得老夫瞧著那小子氣宇不凡,一雙紫眸更是妖異。原來他就是屢屢騷擾我宇拓的流丹皇帝,毅穆傾小兒呀。”
“外公知道毅穆傾為何會出現在此嗎?”蘇小夜啞然失笑,問道。
“嗯……老夫還真是猜不透那小子想干什么。”西門洪烈沉吟半餉皺著眉說道。
“夜兒猜的不錯的話,毅穆傾想要上縹緲峰,為的是寶藏。”蘇小夜清泠的眸子光彩琉璃,她說的很委婉可是語氣卻很堅定。
“你又怎么知道?”西門洪烈只覺得這個小外孫女快要通天成神了,好像這世上什么事情都逃不過她的掌控。
她明明沒有東北西走打探消息,卻朝政格局、軍國大事,江湖趣聞、小道消息,她都能閑閑道來,如數家珍。甚至有時就連別人心里想什么、要做什么,她都深悉熟解,毫無難度。
“《無字天書》失竊,我懷疑的韓昭儀偷去了。而這個韓昭儀就是毅穆傾的親妹妹毅穆莼,流丹國的莼陽公主,她是流丹安插在龍宇翔身邊的臥底。”蘇小夜平靜的說道,清清淺淺,柔柔緩緩。
“竟有此事?”西門洪烈大驚失色,繼而道:“那龍宇翔知不知道?”
“我想,他會知道的。”蘇小夜嘴角勾起一抹輕笑,她笑得有些高深莫測,有些淡漠無情。
“外公,無字天書雖然指示寶藏藏在縹緲峰,可是并沒有具體指出是什么地點。所以,我們要想找到它勢必會費些精力。毅穆傾也對寶藏虎視眈眈,如果,我們一起找到具體地點,勢必要展開一場爭奪大戰,到時候,寶物究竟落于誰手,至今仍是個未知數。”蘇小夜擰著眉,雖然,西門洪烈看不到斗笠下那張‘鬼臉’,可是但憑她說話的語氣便能猜到,她一定是滿目憂慮和悒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