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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洪烈進屋一看,較之樓下更加清雅大氣,雖然每一件物品都是價值連城,但是并不給人一種金銀的庸俗之氣,反而清貴高雅,讓人生不起一絲一毫的厭惡來。
“我靠!這這這……這是……”在屋里到處亂轉,屋內所有的東西便被他的大手沾染,肢體碰觸,一邊鑒賞一邊嘟囔,至于他老人家嘟囔的什么,蘇小夜和夢柯都沒有聽清。
“屬下夢柯拜見梟主、拜見老圣主!”夢柯鄭重的拜下,這舉動可驚壞了兀自鑒玩的西門洪烈。
“你你你……你說什么?”西門洪烈眼睛睜得牛大,忙不迭的放下手中的玉瓶,指著夢柯的腦袋就問上了。
蘇小夜搖頭輕笑,摘下斗笠,自顧自轉身在軟綿綿的沙發上坐下,取過抱枕放在腰后,慵懶的往后一躺,頭枕在雙手上,愜意的睨著西門洪烈耍寶。
“屬下夢柯是枯骨山死士之一,拜見圣主。”夢柯俯低身子又拜了一拜。
“你是枯骨山的人?”西門洪烈不敢置信。
“正是。”簡單的回答,干凈果決。
“這家酒樓是你當家?”西門洪烈深吸一口氣再問。
“正是。”抬頭望了望蘇小夜,低頭應道。
“這么說……這家酒樓是夜兒開的……”西門洪烈愣愣的喃喃自語。
“正是。”
西門洪烈猛地轉身望向蘇小夜,雙目炯炯似有一把火在燃燒,提氣大吼:“好你個夜兒,創出這么大的產業也不跟外公交代一聲。你有這么好的酒樓也不請外公常來坐坐。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啊!”
“外公瞧你說的。夜兒哪有刻意隱瞞你啊。世人都知道‘世紀華庭’是‘瀾滄’的產業,‘瀾滄’的幕后主宰便是‘夜梟’。是外公將西圣地推給夜兒之后便撒手不管了,一心只顧著自己游樂,根本就不關心夜兒,才不知道滿城風雨、天下皆知的‘夜梟’正是你的寶貝孫女小夜夜。哎外公現在才來興師問罪未免有些不盡人情吧?”蘇小夜故作委屈的瞥著西門洪烈,嘟起小嘴,煞是可愛可憐。
“呃……這個……”西門洪烈搔搔后腦勺,面露尷尬,臉色一紅訕笑道,“呵呵,外公也只是一時被這等氣勢震住了,實在是太意外、太意外。人老了,接受能力比較差,所以一時失態,呵呵呵……那什么,呃,沒事沒事。夜兒這么能干,外公甚是欣慰。這么個有錢人是我孫女,那多幸福!呵呵,以后老夫可有的好酒好肉的吃了。嘿嘿嘿……”
西門洪烈越說越得意,舔了舔嘴角,笑瞇瞇的轉身對夢柯吩咐:“小子,去給老夫弄點小酒小菜,老夫今日太開心了,要好好地喝上一喝。”
“是,圣主稍等。”夢柯面帶笑意,轉身出去。
不一會兒,一道亮麗的風景線飄來,一干靚麗的服務員人手一支托盤,托著名貴的菜色,菜香誘人,讓人垂涎欲滴。滿滿的擺滿了一桌子,有什么雪山白玉雞、五彩碧螺筍、蘭花芙蓉魚、香芒蜜餞鴨、金絲灌湯蝦、秋菊龍蟹……看得西門洪烈眼睛都直了。
“哇哦想來我西門圣主瀟灑一生,自恃吃遍大江南北、天下各地,竟還真的沒有見過這樣的菜色,慚愧慚愧啊……來來來,坐坐,一起吃,一起吃才香嘛。啊……”西門洪烈盯著滿桌子飄香的佳肴,口水都要流出來了,趴在桌子上深深吸了一口香氣,閉目享受回味一陣,猛地一回頭指著旁邊侍候的服務員道,“那個,你,去弄兩壇好酒來!”
起先夢柯無論如何也不愿與兩位主子平起平坐同桌用飯,但在西門洪烈的威逼利誘下還是勉強暫時將主仆之禮放在一邊,坐下來陪著二位主子吃飯。
席間。
“你們都下去吧。”夢柯對侍候一旁的服務員淡淡道。
別看這個當家的平時見人總是一副溫雅笑顏,可是真的與他接觸久了才知道他其實是個狠角色。
女孩子家的本來就沒有拋頭露面在外待見過什么陌生人,可是初來這‘世紀華庭’又被酒樓完全不同的格局建設、不同的服務理念狠狠地雷到了。以至于,她們就像是個剛從大山里走出的孩子見識到車水馬龍的繁華大都市一般,是個明眼的瞎子,什么都不會,什么都抓瞎。
那時候,就是眼下這個溫雅的清貴公子一點一點的調教她們,時而對她們溫言耐心的講解,時而又面容素整的嚴厲訓斥,軟硬兼施、恩威并用,效率可不是一般的高,短短幾日便將她們該會的全都教會了。但也就在這短短幾日中,她們才領略到這個看似溫雅儒弱的當家人是個怎樣深藏不露的厲害角色。他的手段讓她們既心折又心悸,所以,她們對他又敬又怕,他的話在她們心中猶如圣旨,頭可斷血可流,他的吩咐是絕不可耽誤的。
“是。”姑娘們紛紛恭敬地拜別退下。
“梟主,自從‘聚賢樓’改造成‘世紀華庭’之后,光顧我們這里的客官日漸增多,常常座位都不夠用,可是他們還是不愿去別的酒樓,他們就在休息廳坐著等候,即便是一等就是幾個時辰,他們也樂此不疲。賬戶上的數目一天比一天巨大,有時候一天的進賬連屬下看了都震驚的半天回不過神來。梟主,咱們這個‘世紀華庭’當真是‘天下第一樓’,無與倫比、直可絕世!”夢柯中氣十足,語氣中暗含深深地震驚與欣喜,一張英挺的面容容光煥發,精神抖擻,意氣風發。
“嗯。”蘇小夜微微點頭,面帶淺笑。
“重新開業這幾日以來,咱們的‘世紀華庭’將別處的酒樓客棧的生意全都搶了過來,別的酒樓客棧常常找些地痞流氓故意來找茬鬧事,可是……嘿嘿……”夢柯一抹鼻尖笑得有點狡猾,讓人看了脊骨發涼。他繼續,“夢柯當真是欽佩瑯刺的辦事手段及辦事效率。不過三次,那些礙手礙腳的家伙們便再也不敢上門鬧事了,非但如此,他們只要是聽了‘世紀華庭’這四個字都會嚇得屁滾尿流、臉色大變。哈哈哈哈!”
蘇小夜嘴角揚起一抹弧度,她笑得清淺華貴,如月華般清明,如幽蘭般幽雅。單單只是笑容,單純的笑容讓人看不出她的心情。
瑯刺的手段和秉性,蘇小夜是再清楚不過了。那個冰冷驕傲的男子,少言寡語卻感情細膩、辦事謹慎,作偽冥依樓的樓主,他是個最合格也最兇殘的殺手。可以想象,那些膽敢在‘世紀華庭’鬧事的家伙們遭遇了怎樣一場令他們永世難忘、此生悸痛的悲劇!
“梟主,‘天下第一樓’和‘煙雨樓’已經被我們完全擊敗了。前幾日,他們由于經營不下去而將樓盤轉讓給了別人,做起別的生意了。”夢柯道。
“本座知道了。”蘇小夜微微頷首,吐氣如蘭。
蘇小夜早就算準了,就算沒有‘世紀華庭’和‘浮生一夢樓’,流丹設置在京城的酒樓和妓館也不會長久。因為,那一日有個叫‘月華公子’的一鬧,流丹的秘密情報基地也不再是秘密了。已經引起了宇拓人的警覺,他們只得息事寧人,停業自保了。
“梟主,你怎么這副樣子?”見到蘇小夜這幅人不人、妖不妖的鬼樣子,夢柯一早就想問了,可是直到現在才有機會開口。
蘇小夜嘴角凝笑,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中毒癥狀。”
“誰人敢對梟主下毒?找死!”夢柯一驚,憤恨的咬牙切齒。
蘇小夜斂下眼眸,長長地睫毛像一把小蒲扇遮住眼底的神韻:“皇上自會找出下毒人,這件事咱們不用操心。”
“呸!”西門洪烈啐了一口,一個爆栗子招呼到蘇小夜頭上,念在她中毒的份上,西門老前輩還特意下手輕了些許。
“你這叫什么話!你都差點被人害死了怎么還跟個沒事人似的?若不是你福大命大,此時你怕是早就是個死人了!”西門洪烈忿忿的冷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白了蘇小夜一眼。
回想起昨天的情形,西門洪烈這顆衰老的心臟還在瘋狂的激跳著。蘇小夜毫無生氣的臉色讓他現在想起都心悸后怕。
“外公想知道夜兒為什么能脫險嗎?”蘇小夜微微輕笑,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二人皆露出好奇之狀,愿聞其詳。
“夜兒的血是毒血也是藥血,自然能夠抵御‘三日斷魂’。”蘇小夜輕松地一笑,夾了一塊香醇的魚肉放在嘴里細細咀嚼而后咽下,砸吧一下嘴略一回味,贊道,“不錯,廚師能將桂花魚做出這個味才算是領略到了掌勺的真諦。”
“哎……咱們正談著你中毒之事呢,你怎么扯到魚身上去了。”西門洪烈無奈的一嘆,郁悶的灌了一口酒。
這個孫女別的什么都好,就是有一點,她說話向來都是自己想說什么說什么,意識流,跳躍性大,往往整的你上句不接下句,有時她一句話能將你說懵了,半天找不著方向。
“有關系啊。”蘇小夜淡淡一笑,從嘴里夾出一根魚刺,“你看。”
只見原本乳白色的魚刺,此時卻是褐紅色。
“這根魚刺上有毒,卻又毒不死人。”蘇小夜翻動了一下眼皮,將魚刺扔到桌上灑出的酒水中,‘嘶茲茲’一聲,魚刺翻騰著氣泡,癱軟下去。
二人臉色大變。
“我以身試藥,本身就是個大藥缸,藥毒長久積于體內,自然是一般的什么毒都不怕的。只是,‘三日斷魂’太過陰毒霸道,它的毒性要比我體內的毒性大很多,所以,才會變成這個鬼樣子。不過,也并無大礙,稍加一些時日,我便能用內力將之逼出來。”蘇小夜輕啜了一口碧花釀,抬眸望著西門洪烈,“外公,對我下毒之人究竟是誰,我心中已經有個大概了。只是,證據不足,我不能妄加斷論。她有心對我下此毒手,自然是存心想要置我于死地。夜兒裝瘋出宮,一來是掩人耳目,讓她誤以為我一定會斃命宮外,繼而她在明、我在暗,我要靜觀她接下來更為大膽的舉動;二來,我們也找個機會去縹緲峰,秘密探寶。”
“好呀……夜兒智計過人,這一招‘將計就計、瞞天過海’著實用得妙、用得妙哇!”西門洪烈慢慢理會出其中的精妙之處,不免拍手叫好。
“照梟主這么說,梟主知道是誰要害你。可是梟主不先將她清理了以免日后礙事嗎?”夢柯不解道。
“此時還不是時候。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本座至少要讓她死得明白一點。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找出下毒人,而是找到寶藏。”蘇小夜眼眸銳利,清明冷然。
“寶藏就在那個地方反正也不會自己長腿跑了,你這么著急干什么?”西門洪烈不以為然。
“會。”蘇小夜堅定道。
“嗯?”西門洪烈不解。
“天書被盜了……”
“什么?天書被盜了?”西門洪烈驚吼。迅速穩定一下情緒,“何時被盜的?你可知是何人所為?”
“就在我昏迷之時。究竟是什么人盜走的,這個……我不敢確定。所以,我們要盡快趕去縹緲峰,一定要趕在那人之前將寶物拿到手。”蘇小夜清泠的眸子泛著寒光,血紅的瞳眸熠熠閃耀,有點陰森冷酷。
先前天書的確是‘天書’,幾張白紙,沒有人能夠看得懂。然而此時的天書卻是一張標記清晰扼要的地圖,就連小孩子也能夠明白圖上所畫的是什么。這樣的天書一旦落入敵人手中,禍患怕是不少,麻煩應是不斷。
若是不趕緊奪寶,怕是心急之人早已經趕去得手了。多耽誤一刻便是少一分勝算。那自己費盡心機破解的奧秘豈不是在給別人做嫁衣?
“我們何時動身?”西門洪烈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一改玩鬧心性,面容素整。
“我貿然出宮,龍宇翔一定在派人到處搜尋我們倆。現時出發不為妥當。我們要等到天黑之后,連夜趕路。”蘇小夜鄭重,眼神銳利,神情冷淡。此行勢在必得,不拿回寶物,誓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