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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擎諾的暴吼,炎鵬的凌言狠語,炎浩翔隱約察覺到,這件事情的煙火肯定是許雯鳳挑起的,倘若事實真如他猜測般如此,他一定會跟許雯鳳斷絕母子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與此同時,炎浩翔更在意的是水若然能否平安出來,寶寶沒了,以后還會有,但是,水若然沒了,炎浩翔會痛苦一輩子。
對炎浩翔來講,守在手術室等候的每一分每一秒,仿佛就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長,鷹眸灼灼地盯著一直高亮不熄的手術燈,他的心擰得糾緊糾緊。
終于,手術室的玻璃門被打開,可是,出來的人并不是醫生,而是神色慌張的護士。
炎浩翔眼利腳捷,他躍在眾人面前攔住了護士的出路,焦聲道,“里面的病人情況如何?”
護士忙得焦頭爛額,忽被人攔了路,心里難免有些不悅,“胎兒窒息死在腹中,病人做引產術的時候大出血,情況不容樂觀,要馬上輸血?!?
炎浩翔聽完護士堅定果斷的說辭,心里突然像被掏空般,毫無支撐,健步踉蹌倒退幾步,倚在潔白的墻壁上,眼底茫然一片。
許雯鳳!你的心真的狠啊!水若然喝下墮胎藥不過十來分鐘竟釀成這么嚴重的后果。水如艷聽到護士的話,孤薄的身子登時癱軟倒在地上,神色呆若木雞。
“媽媽,吉人自有天相,姐姐一定能夠撐過來的?!弊o士的話就像一具大石一樣砸在水擎諾的胸口,令他喘氣都覺得困難。
“這都是我造的孽??!”雙臂纏著厚厚的白紗,炎鵬突然跪倒在手術室門口,老淚縱橫。
如果當年炎鵬沒有遇到許雯鳳,那么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或許他會如愿娶了水如艷,畢生過著平淡的日子,然而,一切的一切,在許雯鳳的出現后,全都變了樣。
望子成龍的炎奶奶知道富家女許雯鳳倒追炎鵬后,便在暗地里與許雯鳳聯手設計讓炎鵬陷入面臨勞獄之災的局面,最后炎鵬終抵不過金錢權勢的誘惑和炎奶奶施加的壓力,被迫娶了許雯鳳,愛情遭遇巨變的水如艷被炎奶奶趕離后一直沒有另尋伴侶,縱然炎鵬傷她至重,可她仍是忘不了他,用水如艷的話來說,就是她自己犯賤。
炎鵬與許雯鳳結婚多年,可他心里無時無刻都在想念著水如艷,他們都曾以為,彼此之間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不料天意弄人,一次偶然的機會,炎鵬與水如艷不期而遇,為了把水如艷留在身邊,炎鵬昧著良心欺騙水如艷說他已經離異了,還絞盡腦汁用盡花招哄得水如艷放下芥蒂跟他重新在一起,當他隱約感到紙是包不住火時,他便在兩人纏綿悱惻的時候做了手腳,讓水如艷懷上了他的骨肉。
不想懷也懷上了,水如艷心里愛著炎鵬,便也欣然接受這個意外到來的寶寶,然而,在她懷孕五個月,炎奶奶找上門來叫罵的時候,水如艷才發現,自己被炎鵬的花言巧語騙了,騙得徹徹底底,連渣都不剩。
如今,他曾犯下的所有罪孽都報應在水若然身上,炎鵬悔之晚矣,如果可以,他愿意用他的生命去清洗他的罪孽,但求水若然能夠健健康康。
“若然,你一定要堅強一點,不然媽媽死了都無法洗清身上的罪孽啊!”水如艷悔罪交加,如果當年她心狠一點打掉胎兒,今日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可偏偏許雯鳳就這么變態,執意要將上一代人的恩怨情仇加諸在晚輩身上!
“媽媽,如果姐姐出了什么差池,哪怕是下地獄,我也要用許雯鳳這個瘋女人的鮮血來祭奠姐姐失去的一切。”水擎諾像瞪視千年仇敵,狠烈的眸光死死地咬著炎浩翔,似乎要在他身上剜出幾個窟窿才足以泄他的心頭之恨。
許雯鳳要將對水如艷的仇恨報復在水若然身上,同樣的道理,水擎諾同樣可以仇視炎浩翔,誰叫他身上流淌著許雯鳳的血。
炎浩翔看著手術室開開閉閉的門以及來去匆匆的護士醫生們,心中那道口空缺得越來越大,最后好似漩渦般,深不見底。
盼星星盼月亮,直到晚上十點,亮若紅火的手術燈終于熄了,炎浩翔絲毫不敢松懈,守在手術室門口等待醫生的出來。
主治醫師剛走出來,炎浩翔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醫生,請問我太太情況如何?”炎浩翔心里裝的全都是水若然的安危。
“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保不住寶寶,幸好炎少夫人求生意志夠堅強被救了下來,不過,她身體還處在極度虛弱的狀態,你們去看她時千萬不要吵著她?!边B續做了六個小時的手術,醫生已累得筯疲力盡了。
“謝謝您!”聽到醫生說水若然性命安保,炎浩翔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皺成一團的劍眉豁地舒展開來。
“謝天謝地!”水如艷知道女兒活了下來,心里的結登時被解開了。
一行人揣著激蕩的心境輕輕推開了病房的門,躡手躡腳地走了進去,剛從鬼門關被拽回來的水若然面色蒼白如雪,纖瘦的身子在白色的被褥下更顯單薄,水如艷看著好端端的女兒被折騰成這般,心里猶如吃了青梅,酸苦無比。
“水媽媽,你奔波了一天,想必很累了,你到里面的休息室好好睡一覺,等若然醒了,我再叫你?!边@間病房是豪華的套房,一間用來住病人,一間用來住陪同的家屬,炎浩翔語氣詳和地對水如艷道,卻對沉溺在自責當中的炎鵬視若無睹。
“我想守在這里等若然醒來?!比绻皇且驗樗羧灰膊粫稍谶@里了,水如艷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拖油瓶,拖毀了女兒一輩子的幸福。
“水媽媽,你還是先去休息吧,如果若然醒來看到你這么勞累,她會很心疼的。”炎浩翔知道水若然對水媽媽的感情有多深厚。
“小艷,聽小翔的話,你還是先去休息一會吧。”一向緘默的炎鵬突然開腔說話。
水如艷像是沒有聽見他說話一樣,依然故我地守在床邊,心疼地望著沉睡的女兒。
水如艷的無動于衷讓炎鵬兀自傷心,他沒有再說話,而是深情地凝望了若然一會,神情落寞地走了出去,留下一個孤寂凄涼的滄桑背影。
愛或被愛,有時都是一種錯,像炎鵬和水如艷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糾葛,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炎浩翔固是痛恨炎鵬,可是現在,他發現自己連恨他的資格都沒有,因為,炎鵬并不是他的親生父親,而炎鵬,白白替人養了這么多年的兒子,想想也真夠悲哀的!
“媽媽,醫生說了姐的身體還很虛弱,她應該沒那么快醒來的,你還是到里面休息一會,好嗎?”水如艷身體本就不是很硬朗,再加上這幾天身心皆傷,水擎諾很害怕她會突然倒下的。
這幾天奔波折騰,水如艷的確是心力交瘁,這回她不再死撐,輕應一聲便任由水擎諾攙扶她走向家屬休息室。
水如艷一轉身,炎浩翔便信誓旦旦地許下承諾,“水媽媽,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若然,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圓滿的答復的?!毖缀葡枰呀浵露Q心了,等水若然醒來,證實是許雯鳳挑起事端的,他就一定會跟她斷絕母子關系。
“希望你記住你今日說過的話。”水如艷不能圣人,許雯鳳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們,她不可能因為她是炎浩翔的母親,就可以當做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許雯鳳的手術剛結束,醫生說她傷勢甚重得留在重癥監視室觀察幾天方能轉到普通病房,為此,炎浩翔只是隔著玻璃看看她便離開了。
凌晨五點,水若然緊閉眼皮動了動,細嫩的手臂震了震,盡管她動作輕如塵,可還是驚動了趴在床邊閉目養神的炎浩翔。
起初,炎浩翔還以為是錯覺,當水若然眼皮漸漸睜大的時候,他即刻反應過來,這是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若然,你醒啦?”炎浩翔沉悶的心情因為水若然的醒來而染上了喜悅的色彩。
水若然醒來,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潔白的被褥,小臉微側,她看見了炎浩翔正俯頭凝視著她,眼里盛滿了無言的悅意。
腹部以下傳來的痛感清晰而強烈,腦海中閃過許雯鳳挾持媽媽逼她喝墮胎藥的那幕,身體極度虛偽的水若然控制不住哭出聲來。
“若然,你別哭,我會心疼的。”炎浩翔瞧見水若然攤在腹部的小手,心里頓時明了。
“翔,我們的寶寶被你媽媽逼死了,嗚嗚……”水若然痛心地閉上雙眸,澄澈的淚珠順著眼角滾滾而落。
“她對你做了什么?”水若然說的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打著炎浩翔的心,之前,他只是懷疑,事情是許雯鳳挑起的,現在聽到水若然的哭訴,炎浩翔更加肯定,許雯鳳一定是罪魁禍首,這個世界,炎浩翔誰都可以不信,但他百分百相信水若然不會撒謊欺騙他。
“嗚嗚,她說,當年炎爸爸在她的牛奶下了墮胎藥,害她痛失寶寶,她一口咬定炎爸爸這樣做是為了和她離婚,然后跟我媽媽在一起,所以,她要報復……”水若然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將事情的經過全都告訴了炎浩翔。
人家說,虎毒不食子,是,許雯鳳是不食子,但她食孫!
聽完水若然的解釋,炎浩翔眸光瞬間染滿了敖敖烈焰,青筋突暴的節骨赤果裸地訴說著他此刻的憤怒與嗜她血,剮她骨的念頭。
如果不是考慮到許雯鳳是賜予他生命的人,而且此時她還在重癥監視室觀察,炎浩翔恨不得立刻將她拖到馬路上,任由車輛千輾萬壓,讓她嘗嘗撕裂而死的滋味。
“若然,要說對不起的人是我,我沒想到她會這么冷血,你要好好休養,盡快把身子調理好,知道嗎?”寶寶沒了,炎浩翔心里很疼,可他不敢在水若然面前表露出來,否則只會讓她更加地痛苦自責。
水若然從說完許雯鳳令人發指的舉止后,她情緒一直處在崩潰的狀態,而且還不停地向炎浩翔道歉——對不起,我沒用,我保不住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