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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復明其實是一個俗套的男人,俗套的語言體系,俗套的性,只有身份是特殊的,他是扁平的人物,翻頁讀著讀著就開始乏味了。段昀蕓的心不在他這里了,他知道,但他有辦法,敲一敲張躍建的竹杠,張躍建表示為難,不知如何處理,難道讓段莠去勸?還是段莠原就打算這樣。說起來,院里用過段昀蕓的人太多,把她說成段莠養的家妓,也是通的。但一切都太悚然,連他都覺得不忍,一個看著長大的孩子。
他去找段昀蕓吃飯,段昀蕓很高興地飛奔出來,像小時候他接她放學,不是段莠的車,張叔叔的車也是好的,人也是漂亮的,會站在車前等著她出來,讓那些眼光一起跟著過去,投在他們的身上。段昀蕓知道他早開始避嫌她,今天絕對是有事情,然而吃完了一頓飯,段昀蕓都沒聽到他開口。張躍建結賬時拿著收銀臺的薄荷糖吃,給段昀蕓手里塞了兩顆。段昀蕓撕開吃了,現在段家的人找她已經不像從前了,都是有事相求,讓她去賣臉賣人,她樂得他開不了口。
張躍建的良心是段莠看中的一點。他準備回復李復明,說段昀蕓這孩子只是愛擺架子,哄一哄就好了,他說過她了。結果上應該是一樣的。李復明聽了更加發怒,他每天忙多少事,準備讓他過手的女人等一年都輪不上號,她擺架子,她算什么東西。恰好段昀蕓發消息來,問他今天忙不忙。李復明拿著手機一撇,并沒有回復。張躍建在旁邊看,知曉這是女人發的,不管是不是段昀蕓,這事情都辦好了,因為李復明的眉頭是放松的,愉快的,春風一度的。
段昀蕓在美容院注射美容針,注射好了半臉都是僵的,開車門時看到她的五官,刻板、濃郁到好笑,何至于此,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所以她討厭崔玉天生不費,崔玉回歸后對她完全疏遠,似乎沒有那深夜里的一跪,但什么都得到了,回去了。成人世界是保持不留痕跡,這樣做什么都舍得去臉,因為沒有人拿到面上說,段昀蕓現在不想玩他了,已經見識了她對他的權力,并沒有讓她感覺興奮,她把崔玉全身的洞都捅開了,也就像幼兒園班上那種玩芭比娃娃很殘忍的女生,把辮子剪了腿掰開,彩色筆涂一臉,她看了只會別過臉去,但她允許別人對她這樣做,也許有一天崔玉得勢,也會這么對她。
段莠的性手段越發讓段昀蕓痛苦,他好像發現他已經鍛煉出她的膽識,承受得越來越多,只要不流血,段昀蕓非常害怕皮肉崩開的樣子,還是握過手術刀的人,相比之下段莠很輕慢,他知道肉體的韌性,不死就好,段昀蕓跪下來抓著他的腳求他不要不要不要,他不說話,段昀蕓就止住了重新爬回去擺好。最痛苦的時候,她說舅爺爺你不疼我了,段莠說他沒辦法,讓她再堅持一下吧。
段昀蕓穿著衣服說你不能這樣了。對她這樣,又要她像小時候一樣愛敬他,矛盾制造出精神病態,遲早和他一樣。她僅有的力氣也只是穿上一件,因為赤裸著總沒有完,一件衣服是一個中點。段昀蕓知道他留她一身傷是不讓她去見別人,但為何從前不。他有一個陰謀。
這次真的弄痛她了,段莠把她放在一只三角木上,然后不許她下來,兩腿高高地垂下,段昀蕓身上又是那一層厚的油汗,這種刁鉆的刑法對待一個親人和愛人——他們已經不是親人,段昀蕓無法接受,段莠讓他在房間里等他,每次見到他前要連續自慰,檢查結果他回來一碰他就知道了,段莠的手一挨她她就尿出來了,他喜歡那里腫爛的狀態,又拿冰塊給她,讓她自己放上去,她只拿一顆去點碰,段莠從冰桶里抓了一把按在上面,不斷地塞進去,又用熱茶水澆她,她在地毯上尖叫著亂爬。抬頭是段莠殘忍的神情,段昀蕓感覺到他在惡化他們,但是段莠的話語又在求著她愛他。她也弄不清了,只記得很痛,但是之后就過去了,再過上兩天就忘了。
段昀蕓發現段莠是不會趁人之危的,她在家養傷的時候他不碰她,挨著她睡覺,有時候便頭挨頭講些小話,但她得意的時候,她就來了,鎩她的意氣。段昀蕓白天在外面上班,回來給他當性奴隸,一周兩天休息,一天一夜給他,后面給自己在床上躺著休息,段莠的病會好,在見到她痛的時候,越好,她就要痛,段昀蕓跪地上求他,真的求,段莠只是把手插進她的腋下,不用使力,段昀蕓就自己跟著起來了,繼續那些游戲,每次都真的做到底了。
段莠知道她每次都自己吃藥嗎?不用他明說,她會自己做好的,從小就是會察言觀色,知道他的心就遲早合了他的意。笨孩子入不了他的眼,不聽他話的也是,他就喜歡全心掌握的東西,用人是秀兒、張躍建,床上是她,家里是崔玉,也許都在消閑著他,段昀蕓偶爾和熟人說他兩句壞話,孫志權喜歡聽,張躍建則是微笑,但不接話也不抬頭,崔玉是擰著眉,好像在說他,另外的人是微微驚詫著,因為不知道有人能這樣講段莠,他還是比較神話色彩的。
段昀蕓說;再這樣下去,我怕我會討厭你。她不叫他舅爺爺了,聽起來自己先想到一些,然后冷半截。她以為他們是最好的同盟,現在知道不是,如果沒有那些險阻,她會愛他嗎,她喜歡的是那份危險下的選擇,也是她的保障,保障她不會被他用透了,現在知道從來就沒有任何保住她。段莠慢吞吞地說:“奧,原來以前沒討厭啊。”她急哭了,一句話就氣哭了她,段昀蕓推開他,到一邊坐著,段莠在整理繩子,長長的纏好了收起來,于是只有繩子的聲音,段昀蕓現在聽到這種聲音就會流出水來,像淫戲里的橋段,但是是真的,一切都真,段莠點化了她。她也無法去找別人,因為別人做不到段莠這樣的壞,也做不到段莠這樣好,每次都挨著她,一直在帳子里躺下去,到死才不會這樣吧,只要她還回來。白天她打了個夜里才有的冰涼的寒戰,有一天她老了他死了。
段昀蕓赤條條在那里坐了一會,背后段莠還在收繩子,太多根,把她掰開的,把她吊起來的,穿她起來的,無法再聽下去,段昀蕓抓了她的外衣,對裹住便出去了。
出去了,總要回來,之前不是沒有過,不是很早的之前,就前幾個星期,她中間一次沒回來,下次回來了,段莠讓她知道了厲害。這種事,不能嬌慣的。段昀蕓在連廊下走,鞋子穿得齊整,身上幾乎不蔽體,但又有什么,什么事都不會出這個宅子的。段昀蕓回到自己的院子。云云現在在她這里設了窩,正趴著午睡,長毛的一只白狗,臉過短了,癡癡傻傻的,這種狗一不打理就不好看了,變得好笑了。秀兒這幾天都沒見了,也許是徹底避嫌他們,讓段莠玩個高興,宅子里的人都少了。她要是狗就好了,就能全心對他了。
段莠越求人越壞,對人好是要對人壞的時候。他明知道怎么對她她就服從了,她是最吃軟不吃硬的,但他就是要她硬硬地吃下去,開腸破肚也愿意他,只有這樣他才知道她是他的。段昀蕓抓狗耳朵很重手,狗醒了,瘋狂地甩了一頓頭,看到是她,打了個噴嚏挪挪屁股又要睡了。仗勢欺人,知道他們是同級別的。
段昀蕓最終什么也沒帶,只強硬地撈起這只和她同名的狗走了。一個都不給他留。
說不回去就不回去,她也要治他的毛病,他如果有好話,做好事,她就什么都聽了,為什么不給她要的好東西,非要這樣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