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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昀蕓罵他:“沒用的東西。”
崔玉回到他的家,一個建在西南角的小平房,自他初中從鎮(zhèn)上回市里念書,就一直在這住。外面涂得只有一層水泥,灰撲撲的不打眼,因為開始有這個地方,就是給建筑工搭的臨時住所,等段宅建好了,工人離開,當成了后門守夜值班的休息室,那幾年崔玉他媽南下廣西打工,他爸單身,總在這住著,初二他媽回來了,段家一塊做活的默許了他們家住這,除了他們家,還有兩家做長工的也住段宅,不過帶孩子的,就他們崔家一個。
崔玉拎著藥盒走到門口,聽見里面凳子倒地的聲兒,知道他爸媽又在吵架,就在外面蹲了一會,細蛾子成團往他家亮燈的玻璃上鋪著,門口那盞照路燈泡已密密團了一層灰罩殼。崔玉手扎住校服的寬褲管,像鳥鼓翅一樣抬他的手肘趕蚊蟲,因為他們家住得偏,夫妻倆吵起來是什么都說的,聲音也極大,崔玉像往常一樣聽到他爸罵他媽的詞語:瘋婆娘、婊.子貨、爛逼、操死她。他媽不常罵回去,因為話都在平時說足透,每次只是干嚎,從嗓子眼里捏出一條干樹枝兒來,有粗有尖。等了有叁分鐘,這尋常的罵架略有結(jié)束的勢頭,崔玉才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門:“媽。”
給他開門的是他爸,渾身油汗,悶頭招呼他:“回來了。吃飯吧。”
崔玉坐到桌邊,大木圓桌平時折起來放到一邊,吃飯時才支起來,圓桌挨著雙人床放,坐在床上的崔玉母親支起身拾起筷子,就算落座了,他跟他爸坐著兩只塑料凳,一個是從他書桌前搬過來的,他書桌在靠窗那角,因為光好不用總開燈。崔玉的單人鋼絲床就在書桌旁,坐在床上也能夠著書桌,但他只坐在塑料凳上,板板正正地寫作業(yè)。鋼絲中間軟塌下去,掂了十多摞磚頭撐起來,磚頭是他爸從施工的地方順來的。這就是他家,他的睡床跟他爸媽的床隔不到四塊地磚。
崔父呼嚕嚕地喝粥,沒有說一句話,這時就該崔玉母親登場了,她叼著一根菜葉,半吐半嚼地吃著,嘴唇蠕動出長串句子。崔玉他爸立刻惱了,“你有完沒完?”崔玉抬頭,看見她媽臉上的疹子一樣連片的紅,知道她媽又喝酒了,他去水池那接了杯涼水給她媽放到手邊,她媽沒理他,一甩腿躺下了,背對著他們父子倆,崔玉彎下腰把她媽踢掉的拖鞋從床底下夠出來,他爸咬著牙說:“你媽有病。”點著根煙出去,崔玉坐回去,吃完了他的晚飯,把碗筷簡單收拾到水池,她媽扭過頭來叫他,說話倒挺平常的:“早上我見他了,你爸為這個不高興呢。”
崔玉說:“你見的是段莠吧。”
張平說:“他?他我能分不清?”她上身平躺過來,一只腿折起來踩著床單,“早兩年——他跟大爺可沒一點兒像,早兩年,他是個什么玩意兒,給我舔腳我都嫌臟。”張平咕噥下去,后面的話已經(jīng)聽不清了,她說話的時候踩這床的腳搭上膝蓋,樹根似的干枯,腳腕抖嗖著,腳趾蟲一樣地動。
崔玉眼落到他媽放在身體兩側(cè)的胳膊上,蠟黃色的一段肉,松散在床單上,拾也拾不起來。他想到段昀蕓的身體,也是軟的,卻是細的潤的嫩的,她媽可能從前也有一點姿色,但現(xiàn)在的確什么也不剩了。他爸說他媽有病不假,對外從來說去廣西打工,其實是去了治瘋子的醫(yī)院,一個月八百塊,哪里治得好,送回來更瘋了。好在瘋時不傷人不傷己,就說些胡話,倒也是爛醫(yī)院打出來的療效。總之他們家一家叁口在別人那看著還是正常的,在段宅里住不回去,也沒人說閑話。崔玉長得漂亮,招人喜歡,誰都幫著他們家。
而很多事,崔玉早就隱約地知曉了。
之前他看到段昀蕓在河邊走,他以為她是段莠養(yǎng)得小寵,心里恨,才推了一把,不過他也還是小孩,怕出人命,見段昀蕓在湖里呼喊著沒了聲,身子一動不動,他怕了,跳下水去把人救上來,救得也輕易,段昀蕓喝醉了,不像一般溺水者那樣拽人,她軟軟的身子貼著崔玉,跟湖水一樣涼,一袋飽水的棉花。他把她擺到地上,段昀蕓衣服被水沖開了,吊帶上衣在腋下絞成細的一橫條,叁角形的胸衣一邊蒙著硬挺的乳頭,一面露著一只圓乳,他拿手去抓捏了蓋著乳罩的那邊,這是崔玉第一次摸女人,不過他對性的理論知識充足到溢出來,他母親醉酒了后常講以前段宅里的臟事丑事,當然也常講段莠。崔玉跪在地上仔細地看段昀蕓:段莠平常怎么玩她的?
四周很靜,月光雪亮,他把段昀蕓的內(nèi)褲扒下來,段昀蕓那里長了一層薄薄的黑毛,崔玉把它們搓開,分開那閉著的肉瓣,探進去揉搓了一番,原來這就是女人,段莠的女人,他的性玩偶,簡直像某種魚類,冷冰冰的,滑膩膩的,甚至有些惡心,崔玉給段昀蕓穿戴好,上下都捋得平平整整,這才抱起來,一步步朝主院走。
那天他真正跟段莠打了照面,段莠都在主院深入簡出,哪輪得上他見一次。他從小被人說是樣貌好的孩子,說得久了便不當外貌是什么事,見了卻段莠生出“不如”的心理,段莠雖然真如傳言里說病懨懨,不過氣派十足,威嚴十足,段莠點他回話,他站出來頭也不敢抬,心里想的是段莠親他媽腳的畫面,每根指頭都讓段莠細細照料,段莠的舌頭從他薄而色淺的嘴唇中探出,像蛇信子一樣舔進她媽干黃的腳縫里,崔玉身上還濕著,褲腳往地下墜水,那種被衣料緊裹住的感覺,就是被段莠用眼審視的感覺,他心中越是充滿一種不可自抑的激動,面上越是平靜。段莠說了給他家賞,第二天他爸就從廚房管到后勤,每月多了幾千的油水,他爸頭一件事,是準備把張平再送回精神病院里。<script>chapter1();</script>